干净讲究了,如今日头正好,我拿我的被褥出去晒晒。”
她又斜睨了月燕一眼:“毕竟我可不像那些从锦衣玉食的床头跌落的奴婢,连自己身份都不清楚。”
粗使宫女就要有粗使宫女的样子。
打扮成这副模样,倘若叫王后见了,还以为他们都使歪了劲儿呢!
她搂着簌簌作响的被子踏出门去,临走又忍不住瞅了月燕那张惨白大脸,再次嗤笑:
“宫中都道铅粉有损肌肤,连最爱美的楚夫人都不用了,偏你还在用。”
“喂——”她微抬下巴,“你当真是什么大家女郎吗?该不会是什么闾左出身的吧?”
“只有那等居住在里巷左侧的贫苦乡野人,才会不自量力地觉得自己在咸阳宫中还有什么容貌可言。”
“你!”
大家女郎可是没有骂人的词汇的。
但不会骂人,不代表月燕就能收敛。
对方不是说话难听么?
她冷哼一声,干脆拿了旁边刚擦了粉面的一盆浑浊水,兜头朝着对方床榻泼了上去。
这一声哗啦水响,叫别的拿了纸笔回来的宫女看见,眉头果然又紧竖起来:
“你!”
对方也不前去与她纠缠,秦律森严,咸阳宫更是严苛。
此刻便将手中纸笔安置好,最后转头道:
“我这就去请永巷丞来!”
她们宫女归属少府管制,下辖又分永巷令、永巷丞,对方如此放肆,这一番定要狠狠受上一番折磨了!
……
月燕心头有一阵紧缩。
她入宫时,永巷丞已狠狠对她训诫一番,虽没使什么手段,可那般威严,加上脱离父母叫她内心惶恐,分外无助,已生了几分怯意。
但随后,她又昂起头来——
我阿母可是在为王后做事,便是冲着阿母,他们也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可王后既已吩咐,对方又如此明目张胆地挑衅行事——
冬日这样一盆冷水泼至他人被褥之上,倘若不是王后开恩今年设了火墙,便是这一行,就能叫风寒要了人一条命。
大家都是粗使宫女,焉敢行此贱害他人之事?
“拖下去!刑杖十!叫当值的都来看看!”
永巷丞沉声道:“王后吩咐,在咸阳宫,一切以法度为准。”
“至于你——”她眉目森严地看了月燕一眼,脸上竟挤出一抹似嘲非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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