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嗬」的一声:「老冯,连块罗盘都没有,你这不是为难人?」
「但他就可以!」冯老三回忆了一下,「从他出门,到我约好的地方,不到五分钟。他没拿罗盘,更没有算过,就那麽直直的走了过去。」
胖子怔住,断然摇头:「不可能!」
冯老三指着对面的桑塔纳:「你去问小武:人是他跟的,从饶玉斋跟到了饭馆,他跟了几分钟?这中间,有没有看到那人拿罗盘?」
胖子瞪着眼睛,嗫喏无言:这他妈得脑子里装台电脑?
「他手上锈有多少,有多深,我就不说了,我说说他手上的茧……」冯老三摊开右手,「这里……这里……这里……这里……关键的是,茧里的锈色:指节那一段是黑的,小拇指侧面那两块,是蓝的……」「阿琴,你是锔瓷的高手,你给胖子说说,这代表着什麽?」
女人蠕动着嘴唇,说不出话来:胡海只是不会,又不是不懂?
只有补大膝,才会在指腹内侧留下茧。只有补绘彩瓷、补绘青花,才会在小拇指外侧压出茧来。她学艺快三十年,也就勉强玩一玩大漆,彩瓷和青花别说补,试都不敢试。
再回忆回忆那人的面貌:顶天了二十出头……
「他走的时候,饶玉斋的万有年连着给他鞠了两个躬。我当时还想,他是不是已经把我们给点了,所以等他离开後,让小文去套问了一下。你们猜,我问到了什麽?」
稍一顿,冯老三用力的呼一口气,「他为了能看到咱们那樽笔洗,刚进门,就把饶玉斋的那樽紫砂蓝釉壶给点了:民国李宝珍……关键的是:他压根都没上手,甚至离着五六米,就隔着玻璃柜看了一眼……」话还没说完,女人和胖子猛的擡起头:这怎麽可能?
内行人都知道,饶玉斋的那樽壶是个老仿。特意去看过的行家不是一个两个,却没人知道从哪来的,更没人知道是拿谁的手艺仿的。
因为那壶自从进了柜子就没出来过,更因为没人能做到:只凭眼鉴,就只隔着柜子看,就能断出一件东西的年代、产地,乃至手艺特徵。
那小子又不是饶玉斋老板的爹,沈颂才当然不可能拿出来给他看,那他是怎麽断出来的?
看两人被吓住了一样,冯老三又叹了口气:「老胡,你一直说我胆子小,说我怂,一遇事就退,跟着我太窝囊。」
「行,今天我硬气一回:那人应该还在市场,你去,带着你找来的这几个人,把小武小文也带上,把今天这口气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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