喃喃自语:“荧惑守心,将星现于东北……”
……
翌日,破晓的霜花凝在柴扉上,陈远对着荒草丛生的坟茔重重叩首。
坟前歪斜的木碑被露水浸得发黑,像极了前世手术台上心电图最后的折线。
他抓起一抔混着草籽的冻土塞进衣襟——此去若能活下来,定要带坛真正的长安酒回来。
村口老槐树下,蒙统正把麦饼掰碎了喂麻雀。
少年铁塔般的身躯裹在七拼八凑的皮袄里,活像座会移动的烽火台。
“阿远哥!”他咧着嘴举起鼓囊囊的包袱,“二大爷塞了二十张饼!”
话音未落,晨雾里突然飘来零碎的呜咽。
张桉跌跌撞撞冲在最前头,凌乱的衣衫里露出半截《六韬》。
昨夜商定,他身体孱弱,不宜参军,就留在村中。
身后蹒跚的乡亲们举着各式物什:李铁匠的断指攥着把新磨的柴刀,王寡妇的发间没了唯一的铜簪。
“孩儿啊......”
二大爷皱巴巴的手敲在陈远肩头,震落一层霜花。
老人从贴肉处掏出个油纸包,三层粗布里裹着块黢黑的盐巴,“当年乌桓人来村里打秋风,你爹就是揣着这个......”
枯槁的手突然剧烈颤抖,盐块掉进泥里碎成星星点点。
陈远弯腰去捡,后颈突然一凉。
张大婶将带着体温的碎银拍进他掌心,铜钱上还粘着米糊,那是她给城里浆洗三年衣裳攒的嫁妆钱。
蒙统的包袱越塞越鼓,最后竟掉出个褪色的拨浪鼓,不知是哪家奶娃的宝贝。
“滚!都滚!”
王伯突然抡起拐杖驱赶,浑浊的泪却砸在陈远草鞋上。
陈远对着一众佝偻的背影三叩首,转身时包袱硌得肩胛生疼,这里头分明塞着整个村子的心跳。
二人转身之时,张桉清瘦的身影突然拦住去路。
少年将《六韬》残卷按在胸口:“阿远哥且看!”
泛黄的纸页间密密麻麻缀满批注,最新一页墨迹未干: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陈远瞳孔微缩,这书呆子竟在朱子前千年悟出民本思想!
他刚要开口,张桉已解下腰间玉坠塞进他手中,然后转身跑开,那是他娘临终塞的念想!
“无人扶我青云志,我自踏雪至山巅,倘若命中无此运,亦可孤身登昆仑!书呆子,我们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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