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月明星稀,鸦雀无声。
“主上,已经到了。”
姜无相只是“嗯”了一声,略有些纠结,要不要唤醒她,又怎样唤醒她,睡得这么死,大抵是中毒不浅,没个一天一夜,哪能提得起精神?
惊澜又催了催:“主上、殿下,已经到公主府了。”
婠玉正欲靠近帘子叫姜洄因下车,倏地,车帘一掀,姜无相单手揽着她弯腰迈出马车。
狭促的空间里,他连身子都站不直,姜洄因半挂在他身上,双臂软绵绵的搂着他的脖子,时不时又会滑落,他只能用空下来的那只手把她的发髻挡着,踏出车舆后,再把她的手臂扣在自己肩上。
男人高束着的长发一顿一顿地扫过她的手背,朦胧意识中她为了躲避“搔痒”,不安分的又把手拿下去。
姜无相简直有些恼,惊羽惊澜侍主多年,都知道他不是什么耐心、好相与的人。
眼看他就要把人破布一样往地下丢,姜洄因梦魇附身,忽的开了窍,紧搂住男人的肩头,抓得他背后的外袍都折出了褶皱。
这是要给他连皮都扒下来一层!
姜洄因贴着他颈边的脉搏,嘴唇一张一翕,温热馥郁的呼吸挥洒,纠缠着曼陀罗致幻的气息,迷醉蛊惑,她柔柔嗫嚅着:“叔父,我很有用的,我只是……有一点疼、有一点累……”
她所受的所有委屈都只能由自己声张。
那些凄凄惨惨都被一再压抑,唯有梦中能够一诉苦水。
姜无相放松的手骤然一紧,没让婠玉把她扶进公主府,纡尊降贵,亲自把人送了进去。
他不由失笑,那一回和他阴阳怪气、斗嘴的长虞,告诉他“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他这回就大发慈悲,护送她平安。
婠玉连呼吸都收敛几分,姜洄因也许不清楚,她离国为质的三两年里,姜无相是如何往上爬的,做权臣难,成为权臣更难,不雷厉风行、沉冷理智,坐不稳这位置。
尤其是,当今圣上绝非善类,姜无相的地位牢不可破,无非是因为他有用,轻易动不得。
东面的祁国蠢蠢欲动,姜国败给容国后,姜洄因作为质子维系表面的和平,而姜无相则率领南姜铁骑一次一次护佑关隘,将外敌阻却在涂川东隅。
婠玉对他是又敬又怕。
最讽刺的是,高坐明堂的天子,不沾风雪、不染血腥,让自己的幼弟去厮杀捍卫,让姜景祯的遗孤去献祭偷生。
这样的王道,天理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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