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住了。
那是一团血。
殷红。
浓稠。
红得极深极浓,深得像是有一整片天地被压缩在里头。它在他的经脉里滚来滚去,滚一下,那一截经脉的内壁就要被烫掉一层。
林墨认得这个东西。
半炷香之前,他就是眼睁睁看着嬴战从怀里摸出一枚拇指盖大的血色晶体,捏碎,然后仰头吸进了肚子里。
圣人精血!
嬴家一位比太祖还要往上数、连族谱都记不全、祠堂最里头连名字都磨没了的老祖宗,留下来的一滴精血!
用一枚,少一枚。
再也不会有第二枚的东西!
林墨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彻底停住了。
他很快就想明白了。
嬴战没炼化完。
不。
嬴战压根就没炼化多少!
那是圣人的东西,硬塞进一具准圣的身子里,撑不到一半就得从里头炸开来。嬴战那具肉身能吸下去多少?三成?两成?
剩下的那大半,一直就那么在他身子里滚着,滚了半炷香。
他没时间炼,也不敢炼。
他忙着燃精血,忙着轰杀芈昭芈灼,忙着爬向那个洞口。
后来他就没机会了。
再后来,他被一拳砸碎了,连尸首都没剩下……
可这团东西没碎!
它是圣人的精血,一具准圣的肉身都装不下的东西,一个大罗的拳头怎么可能砸得碎?
它就那么从那具碎掉的壳子里滚了出来,混在满屋子的资粮里,跟着那些细流,一股脑地钻进了林墨的身子里。
林墨坐在血泊中间,忽然笑出了声。
那笑声在这座死寂的石窟里荡开,撞在四壁上又弹了回来。
“嬴长老啊嬴长老。”
他一边笑,一边摇头。
“你这辈子,也算是活明白了。”
“你带着十四个内门弟子下来,弄死了三十来个人,弄死了两个准圣,最后把自己的老本烧了个精光。”
“图什么呢?”
“图的是那个‘一’,图的是这门后头的逆天造化。”
“结果呢?”
林墨咂了咂嘴。
“你祖宗留给你的这滴精血,你捏碎了,你吞下去了,你连一半都没炼化,你就急着拿它去砸人。”
“砸完了,你自己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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