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被推进了最里面的一间牢室之内。先前架着她的狱卒二话不说,便给她戴上了死刑犯特享的重镣。
然后,他们便全都退了出去,关门落锁。
当散乱的脚步声消失在远方之时,霍瑜的脸却又再次出现在窗格之外。
他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了洛千淮好一会儿,方从怀中取出了一卷竹简,示意她上前来看。
那是一份供词,以洛千淮的口吻,承认她在田庄买下之后,与居住在附近别院的江氏生出嫌怨,所以暗中命令自家庄户隐匿窥视,于夜间将人掳出,推落山崖摔死之后埋尸于田间。
供词的下方写着自己的姓名,笔迹跟自己的几乎一模一样,上面还勾着一个鲜红的圆圈儿。
洛千淮已经彻底明白了,原来从头到尾,所有的事都是由眼前这人一手策划。
他并不需要审讯自己,也不在乎她认不认罪,因为做好的卷宗必然是完美无瑕,经得起所有上官的推敲审验。
霍瑜待洛千淮看过,就将那竹简收了起来。
“你知道这一天,我等了多久了吗?”他的情绪隐约有些起伏,话音也并不平静:
“刚被问罪流配的时候,一想起你,满脑子都是恨意。只想着派人将你抓到跟前,一刀一刀地活剐了喂狗。”
霍瑜根本并没有问洛千淮,铜矿被举发一事跟她有没有关系,话里话外已是确定了,她肯定不无辜。
事实上也确是如此,所以洛千淮也并没有狡辩的意思,只是默默地听着他说。
“可是待到了沮地,每日里顶着朔风劳作,自己活得不像个人,连抢到一块黑面饼都能笑出眼泪来,我的想法也就慢慢地变了。”
霍瑜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却比方才那种含愤癫狂的样子,更加瘆人。
也不知道是因为这个眼神,还是手脚上的重镣太过冰冷,洛千淮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
落在霍瑜眼中,却是她在恐惧战栗的表现。
他的面上生出了一抹快慰,声音变得更轻更柔,也更加飘忽不定:
“那时我就告诉自己,一定要回西京去。然后把那些曾经你加诸给我的屈辱,变本加厉地全数还回去。”
“所以你回来一年了,始终都没有露面,并非是已经淡忘了之前的事,只是想寻个机会,一击必中?”洛千淮问道。
“不错。”霍瑜的眸中闪过了一丝欣赏之色:“不愧是能将我都算计了的小娘子,之前是我轻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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