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水在晒场蒸腾成扭曲的蒸汽:“少他妈扯外国话!有人听见你念俄文诗!”
“是叶赛宁的《我辞别了我出生的屋子》。”林穗突然哼起调子,碳条在工分簿上速写出白桦林,“主任让谱成春耕生产歌——周会计在帮我校正俄语发音。”
闷雷碾过天际。周延川的喉结动了动,背过身时中山装后襟掀起一角,林穗看见他腰间别着的不是手枪,而是把铜制圆规——此刻正沿着他脊椎的弧度微微发颤,像等待发射的火箭尾翼。
暴雨砸下来时,晒场成了微分方程的战场。周延川拽着她冲向谷仓,满地打转的麦秸像被惊扰的数学符号。王铁柱的砍刀劈开雨帘,刀锋上的红绸带吸饱了雨水,甩出抛物线血滴。
“进去!”
谷仓门闩落下的瞬间,黑暗裹着陈年麦香扑来。林穗的后背抵上麻袋,周延川的呼吸在头顶交错成概率云:“西南角第三个麻袋。”
闪电劈开窗缝时,她看清那个麻袋的系法——死结处藏着哈密顿圈。割开麻绳的瞬间,苏联《应用数学》期刊雪崩般倾泻,泛黄的纸页间夹着半朵风干的野菊,花瓣排列成等比数列。
“1968年第7期。”周延川的指尖划过期刊编号,铅字在他指腹留下青灰的痕,“你父亲殉爆前三个月寄出的。”
惊雷在屋顶炸裂。林穗的瞳孔适应了黑暗,看清期刊边页的批注——周怀民的字迹将燃料配方拆解成拓扑模型,又在林穗母亲的照片旁写下普希金诗句:相信吧,迷人的幸福的星辰就要升起。
仓门突然传来斧凿声。王铁柱的咆哮混着雨声:“搞破鞋的!老子的枪子可比账本好使!”
周延川突然撕开期刊内页,硝酸银溶液的气味刺破黑暗。他蘸着溶液在林穗掌心疾书:Осторожно!(小心)
当仓门轰然洞开时,林穗正举着期刊高喊:“找到王铁柱同志私藏的先进经验了!”暴雨卷着她的手稿飞向人群,《苏联冬小麦密植法》的标题在闪电中宛如圣旨。
张建军的手电筒光柱乱晃:“这…这俄文写的啥?”
“王铁柱同志每晚自学俄语!”林穗将野菊花塞进他枪管,“说要借鉴修正主义的农业技术,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新农村!”
人群爆发出癫狂的笑。王铁柱的脸涨成猪肝色,周延川突然从麻袋底层抽出账本:“本月化肥损耗量异常,建议请王同志解释。”他的钢笔尖戳在某个被篡改的数据点,墨水滴落处显影出火药配方的数字水印。
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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