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说,火穴口会来一个长着双奇怪眼睛的外乡人。”他的目光没有丝毫偏移,死死盯着崔钰那双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愈发沉静,异色变幻的青金双瞳,“给他钱,无论多少。他就能帮我杀一个人。”
他把那枚沾满汗渍的铜钱,小心翼翼地放在崔钰面前的油腻木桌上。铜钱碰到桌面,发出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一声“嗒”。
整个茶馆仿佛瞬间安静了。角落里的瞎眼老者抱着胡琴,空洞的眼窝似乎也朝这边“望”了一下。几个脚夫端着碗的手停在半空。连那盏摇晃的油灯,爆开的灯花都显得格外刺耳。
杀一个人。
一个沙贼?还是一窝沙贼?少年的话简单直接,却像一块巨石砸进了死水潭,激起的涟漪带着血腥味。
崔钰的目光从那枚孤零零的铜钱上抬起,重新落回老赵那张布满风霜和刀疤的脸上。昏黄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那道斜贯的疤痕显得愈发狰狞。崔钰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扯动了一下,牵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甚至带着点玩味的弧度。他端起那碗浑浊的茶汤,凑到唇边,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短暂的寂静:
“老赵,”他顿了顿,目光在老赵那明显佝偻了许多的腰背和布满老茧,微微颤抖的手上扫过,“怎么?在凉州西边躲了几年清闲,刀......沉得拿不起来了?”
话音落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只有他们两人之间才懂的锋利调侃。当年在山下野店,是老赵把第一碗烈酒灌进他喉咙,也是老赵,在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把一把沉重朴实的环首刀丢在他面前,骂骂咧咧地逼他学那大开大合,只求杀人的刀法。
那是崔钰身上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就连师父青崖道人都不知道。
老赵脸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那道刀疤也随之扭曲。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被刺痛的火气,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戳破的狼狈和深沉的无奈。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想骂娘,喉咙里却像被戈壁的沙子堵住了,只发出一阵急促又带着痰音的喘息。
就在这气氛紧绷得几乎要凝固的当口,茶馆那扇歪斜破败的门板,再次被人从外面推开。
吱呀——
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来人是个女子,身形不高,甚至有些瘦弱,穿着一身洗得发白,同样打着补丁的靛蓝粗布衣裙。她头上包着一块同样褪色的蓝布头巾,遮住了大半头发,只露出被风沙吹得发红的脸颊和一双带着明显疲惫却异常温顺的眼睛。她臂弯里挎着一个盖着蓝布的竹篮,篮子里散发出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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