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许久,曹操才有些不舍地回头,目视众人,继续复道:“当年汉家朝堂奸佞专权,贵戚横恣,于是我心灰意冷,托病告归乡里,在城外修建院舍,春夏习读书传,秋冬弋猎,快心遂意,自得其乐。”
“此乃曹孟德此生,最快慰之时。”
“倘若当真天下平定,四海晏然,百姓富足,就算操居于家中,为一村夫野老,亦喜溢眉梢,乐以忘忧。”
“既然如此,孟德公何不早降汉王?听闻京畿人少而地多,到雒阳郊外购求一地,春诵夏弦,岂不是赏心乐事?”
辛毗本着不懂就问,待曹操沉吟之际,立刻拱手插话。
曹操听罢,抚须的手稍微停顿,然后摇头说道:“眼下为扬州牧,各郡官吏皆为我辟用擢升,因此奉操为主君,系全家生死之大事于我身,又岂敢不为数十万人思计?”
“何况,我自从来到江东,便未与汉王为敌,曹子廉、曹子和、夏侯元让等人,先后仕出于汉王麾下。”
“汉王来召,纵使我万般不舍,亦让子和与元让北归,曹氏拳拳之忠,汉王定会知晓。”
“若无我领这扬州牧,曹氏与夏侯氏以及诸位的名声岂会在雒阳众多官吏之中,脱颖而出?不至于泯然众人矣。”
曹操路过辛毗时,伸手拍了拍对方肩膀,大笑说道。
想要在天下拔群出萃,就需要懂得如何善用名声,他虽然与汝南袁氏亲近,但是在其决战的关键时刻,他曹操自始至终没有出兵攻打徐州。
无论是否没反应过来,还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此举都可称之为汉室忠臣。
何况眼下天下还未平定,关中、雍凉、益州、并州等地尚未收复。
就算有归降之心,也不在急于一时。
还不如讨不臣刘表,抚百姓,纳山越,征交州蛮夷,平定东南,让天下士人知晓他曹孟德之才,料想以汉王吞吐天下之气魄,岂会容不下他曹操。
若是早早归降,只能在雒阳为一庸吏,甚至还会沦为刘岱、张扬之徒,迷离于酒色之间,哪还能行如此快意之事哉!
常人获得富贵,便无行险之心,他却不一样,人生太过一帆风顺,着实无有趣味。
以他此刻的身份投降雒阳,治下掾吏或有重用之时,而他曹孟德怕只能为一富家翁矣。
曹操遂笑喝道:“诸君可曾听闻,纵然千里马虽已年老,只能趴在槽头吃食,内心却仍想奔驰千里,所谓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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