毓庆宫啊!
您这纯粹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嘛!
但他忍住了,飞快地想了想,才挤出一句:
“太子爷既然不想让微臣进言,微臣自然要遵命。”
“不过……您和陛下之间,还是得多沟通,免得谣言乱飞。”
“谣言”俩字,他咬得特别重。
沈叶笑了笑,拍了拍他肩膀:“于大人的心意我明白,放心,我心里有数。”
于成龙这才松了口气,郑重道:
“您是太子,是天下未来的希望,一言一行,务必要谨言慎行啊!”
送走于成龙,沈叶笑着摇摇头。
这于老头儿肯定猜到了点儿什么,但这种事,靠他上书劝和根本就没用。
他和乾熙帝之间的问题,可不是聊聊天就能解决的。
他俩的关系就像一碗已经坨了的长寿面,强行挑开只会断得更彻底。
这时候,乾熙帝正陪太后看戏呢。
台上锣鼓喧天,演的又是《白蛇传》——
太后看了八百遍,台词都能倒着背了,还是看不腻。
放到“断桥相会”那段,白娘子正捏着嗓子唱“官人哪——”
太后忽然从果盘子里拈了颗点子,随口问:
“皇帝,哀家怎么听说太子要搬出去住?”
她眼睛还盯着台上,语气轻得像在讨论手里的点子甜不甜。
乾熙帝面不改色,顺手给太后续了茶:“孩子大了,就不爱挨着咱们这些老人住了。”
“估计是嫌毓庆宫规矩多,干啥事儿都得拘着。”
“早就修了园子,整天念叨住得不自在,儿臣被他烦得不行,就准了——”
“再不放人,依着太子那闹腾的性子,不知道该怎么给儿臣怎么闹呢!”
说着,嘴角还微妙地抽了抽,补了一句:
“他非要叫‘青丘亲王府’,这孩子啊,想起一出是一出。”
太后噗嗤一声笑了,眼角的皱纹像盛开的菊花,轻轻接话:
“太子还年轻,年轻人不爱被管着,正常。哀家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
她慢悠悠地擦了擦手,话锋却轻轻一转:
“不过这毓庆宫啊……哀家觉得,还是留着吧,偶尔回来住两天,也热闹热闹。”
“毕竟,这牌匾挂久了,突然摘了怪冷清的。”
乾熙帝手里转着的翡翠扳指停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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