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慌忙抚平衣裙上不存在的皱褶,深吸一口气:"请进。"
时晨一袭淡青色深衣踏入琴室,阳光透过窗纱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一圈柔和的轮廓。他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檀木匣子,见我行礼,连忙还礼:"女郎,冒昧打扰了。"
"小郎君客气。"我示意他入座,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紧张,"这是家父收藏的《广陵散》抄本。"
我取出锦缎包裹的竹简,小心展开。时晨眼睛一亮,立即打开他带来的木匣:"巧极了,我这份残谱正好能接上胡大人抄本的后半段。"
我们凑近比对两份残谱,他的衣袖轻轻擦过我的手臂,带来一阵淡淡的沉香气。我不自觉地屏住呼吸,偷瞄他专注的侧脸——长睫如扇,鼻梁高挺,唇角微微上扬,带着发现珍宝的喜悦。
"这里,"他忽然指向一个段落,指尖几乎碰到我的手,"两谱相接处,正好补全了嵇康原谱中'愤世'一段的指法。"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严丝合缝。惊讶之余,忍不住抚琴试弹。琴音从指下流淌而出,比以往更加完整有力。
"妙极!"时晨情不自禁地赞叹,"女郎指法精准,将这曲中的郁愤之情表现得淋漓尽致。"
我停下手指,有些不好意思:"郎君过奖了。这曲调艰深,我练习多时仍觉生涩。"
"不如我试奏一遍,女郎看看有何不同?"时晨征得我同意后,坐到琴前。
他的指法与我截然不同,更加刚劲有力。同样的曲调,在他指下竟多了几分金戈铁马之气。我听得入神,仿佛看见嵇康临刑前弹奏此曲的悲壮场景。
"女郎的演奏..."我斟酌词句,"有种北方特有的豪迈之气。"
他微微一笑:"家父常说,我指下带刀兵之气,不够温婉。今日听女郎弹奏,方知江南音律的柔美动人。"
我们相视一笑,一种奇妙的默契在心头荡漾。时晨忽然提议:"不如我们合奏一段?我弹主旋律,女郎配和声。"
我欣然应允。两双手在琴弦上舞动,起初还有些生疏,渐渐配合得天衣无缝。在一处转折处,我们的手指不经意相碰,如触电般迅速分开,却又在下一个音符处默契地重逢。
琴音戛然而止时,我们才发现门外站着一个人影——父亲不知何时回来了,正静静地看着我们。
"父亲!"我慌忙起身,琴凳都被带得晃动了一下。
时晨镇定许多,起身长揖:"胡大人,冒昧登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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