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卿浅浅一笑,继续道,“严刑峻法,或可用于乱世,以铁血凝聚国力。但盛世治国,当如烹小鲜,火候最是重要。”
“百姓所求,无非安居乐业。律法过苛,则人人自危;律法过宽,则豪强横行。臣妾以为,治国之本,在于‘中庸’,更在于民心。”
赵珩放下书卷,点点头。
“婉卿所言,是治国正道。但如今的大乾,并非盛世。”
他起身,踱步至窗前,望着庭院中那片开得如火如荼的牡丹。
“江南士族,垄断盐铁;各地藩王,手握重兵。朝堂之上,党同伐异,新政寸步难行。”
“这等局面,若只讲宽仁中庸,无异于与虎谋皮,只会让那些沉疴痼疾,愈发根深蒂固。”
赵珩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苏婉卿。
“孤以为,真正的中庸,是因时制宜。对豺狼,当用刀枪;对羔羊,才施雨露。”
“赏罚分明,宽严相济。对那些吸食民脂民膏的蛀虫,必须以雷霆手段严惩,方能震慑宵小。而对勤恳本分的百姓,则要轻徭薄赋,让他们看到朝廷的仁政。”
苏婉卿闻言,起身走到赵珩身边,为他理了理微皱的衣襟。
“殿下说的是,是臣妾想得简单了。”
她顿了顿,仰头看着自己的丈夫,轻声道:“只是,雷霆手段是为震慑,而非目的。惩戒之后,更要安抚。要让天下人明白,朝廷有霹雳手段,更有菩萨心肠。如此,民心方能真正归附。”
“你说得对。”
赵珩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惩戒是术,安抚是道。孤推行新政,最终所求,不过是让这天下的百姓,都能有尊严地活着。”
他叹了口气,苦笑一声。
“婉卿,父皇命我闭门思过,也只有你陪着我,纸上谈兵。”
苏婉卿眼中漾起温柔的波光。
“殿下怎可说这是纸上谈兵?世人皆道这是空谈兵法、误国误民,可究其根本,并非‘谈兵’之过,而是未能将书中所学与战场实际相合,更无半点实操历练的积淀。
“殿下不同。这些时日,殿下饱读史书,不是空泛地议论治国之道,而是结合我朝积弊,举一反三。论商君变法,能辨清乱世重典与盛世宽和的分寸;谈民心向背,能明晰惩戒与安抚的本末。”
“史书是前人的经验,亦是后人的镜鉴。殿下此刻在书海中打磨心性、推演国策,待日后时机成熟,便能将这些所思所悟付诸实践,少走许多弯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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