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下来。
李若谷缓缓卷起那道明黄的圣旨,双手捧着,高高举过头顶。
“圣旨在此,诸位大人,接旨吧。”
殿外,雨停了。
雨水顺着廊檐滴落,嘀嗒,嘀嗒。
“臣等……遵旨!”
不知是谁先反应过来,颤抖着声音喊了一句。
随即,山呼海啸般的应和声响起。
“臣等遵旨!”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过后,大殿重归死寂。
所有人都还跪在冰冷的地面上,没人敢动,也没人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圣旨是接了。
可……然后呢?
陛下还在内寝里抢救,这边厢,传位的圣旨都念了。
这算怎么回事?
究竟是该为新君登基做准备,还是该继续为老皇帝祈福?
一个头磕在地上,两个主子摆在面前。
这道题,太难了,是要命的题。
大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脸上全是茫然。
刘正风跪在最前面,膝盖骨又麻又痛。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无数个念头在疯狂打架。
这道圣旨,是真的吗?
肯定是。
那紫檀木盒上的皇家龙纹,那明黄绸缎的质地,还有李若谷那老匹夫的反应,都做不了假。
可陛下既然早就立下传位诏书,为何要藏在牌匾后面?
又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让小墩子说出来,让李若谷去取?
这根本不是巧合。
这更像……
早就安排好的一出戏。
一个让他遍体生寒的念头,从刘正风心底冒了出来。
他悄悄抬眼,瞥向身旁的李若谷。
那老家伙跪得笔直,眼观鼻,鼻观心,真如一尊泥塑的菩萨,脸上看不出半点波澜。
装!
接着装!
刘正风心里暗骂,却也不得不佩服。
这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养气功夫,他这辈子都学不来。
终于,一个老臣熬不住了,颤巍巍地问身边的人:
“这……这接下来,该行何礼啊?”
是啊,该行何礼?
是继续跪着,还是起身?
是该对着内寝,还是该对着太子?
大殿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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