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祈神咒语的同时,江边的人们纷纷朝着江心抛洒五谷和鲜花,祈求湘江神灵的庇佑。胡腾和窦辅也跟着抛出了手中的五谷,但他们的心思显然不在此。
“跟紧我,不要走散了。”胡腾低声对窦辅说道,他的目光不断扫视着四周,寻找着合适的登船时机。
终于,他们来到了码头,一艘艘装饰华丽的船只停靠在岸边,等待着搭载参加祭典的民众。胡腾挑选了一艘看起来最为破旧,但船体坚固的小船。
“就是这艘,我们上去。”胡腾轻声指示,两人随着人流慢慢靠近船只。
这艘船的船主却是个年轻女子,船上只能容纳数人,胡腾抱着窦辅登船,随着一声响亮的号角,船只缓缓离岸,朝着桂阳郡的方向驶去。胡腾暗暗松了一口气,但他的神经依然紧绷。胡腾将窦辅裹在渔网改制的襁褓里,指尖掠过冰凉的青铜鱼符——这是从长沙船曹换来的漕运凭证。晨雾中的湘江像条冻僵的银蛇,三十丈宽的江面泛着青灰色,唯有漕船破开的冰裂声在两岸山崖间回荡。
“郎君且看,这便是‘湘水九渡’里最险的樟木渡。”船娘用长篙点着右岸赤褐色的岩壁,冰凌覆盖的峭壁上依稀可见古越人凿出的悬棺,“当年伏波将军南征,在此沉了三十艘粮船。”
窦辅忽然伸手抓向水面,胡腾顺势望去,瞳孔猛地收缩。上游漂来的浮冰间竟夹杂着半幅绛色官袍,布料上绣着的獬豸纹在冰碴下狰狞如活物——这是刺史属官特有的绣纹。他不动声色地抖开麻布篷帘,寒风卷着冰粒扑进船舱,也带来了上游隐约的铜锣声。
漕船突然剧烈摇晃,窦辅手中的麦饼滚入江中。胡腾按住孩子口鼻的瞬间,船底传来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四根包铁的拦江铁索正从水下缓缓升起,每根铁索都缠着尖刀似的冰凌。
漕船猛地倾斜,胡腾撞上舱板时尝到了血味。舱外传来船娘变了调的呼喊:“桃花水!”他掀帘望去,但见湘江与洞庭湖交汇处浊浪排空,青碧的湘水与浑黄的湖水撕扯出丈许高的浪墙。去年寒冬冻毙的鱼尸被春汛拱出水面,在漩涡中翻腾如活物。
胡腾的指甲抠进樟木舵柄的裂缝,指缝间渗出的血珠在寒风中凝成冰碴。漕船正沿着湘江故道逼近昭陵水门,这是《漕律》载明的“七衡六间”中最险要的“天权闸”——渠底暗设十二道檀木卧牛桩,非朔望日不开闸放船。
“递符!”闸楼上传来闷雷般的呼喝。胡腾将青铜鱼符按进船头“承符盘”,铜盘机括转动声里,盘口吐出半枚鱼符,闸吏却突然举起黄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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