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顾云霁没必要为了一场不愉快的争吵,就和知府严正谦撕破脸皮。官场之上,没有敌人,只有共同的利益,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样的本事,是他早晚要学会的。
说着,严正谦又看向陈循洲,一脸恳切的样子:“陈大人,你们陈家是本地的大户,占地尤多,粮税的事还是要麻烦陈大人多上心啊。”
陈循洲嘴角一垮,堪堪维持住脸上的笑容,心里早把严正谦骂了八百遍,言不由衷地道:“……这是我应尽之务,我都懂得的,严大人尽请放心。”
陈家占的地多半都挂在陈循洲名下,而陈循洲好歹是挂名监生,有功名在身,用不着纳税粮。
严正谦之所以要特意说这句话,是在暗示他有顾云霁盯着,他们不好暴力催税,那就只能陈循洲对自家的佃户多收些租子,将不足的税粮补齐。
偏生陈循洲和严正谦叙州府一起当了七八年的官,手里多多少少都有些对方的把柄,早已是利益共同体,严正谦要他多收租子补齐税粮,他还真不好拒绝。
于是陈循洲一边心里骂骂咧咧,一边还得摆出一副笑容,客客气气地应下。
——
转眼来到六月,稻浪金黄,正是收获的季节。可惜今年春夏大旱,粮食减产,农人们忙碌在田间地头之时,脸上总带着些多多少少的愁意——为一家人的生计发愁。
叙州府城郊,耿老汉一家正在算刚打下来的粮食。
耿老汉不识字,算术也不怎么样,笨拙地掰着指头念念有词:“……总共六亩田,江边一亩,打了三百斤粮食;村西头山脚下有三亩,还有山腰上有两亩……零零散散加起来,不到九百斤稻子。”
闻言,妻子耿婆子面容苦涩:“才九百斤,往年就算是普通年景,至少也能打一千三四百斤的稻子,今年遭了这么大一场旱灾,减产了差不多五百斤。”
耿老汉叹气道:“还好咱家有亩江岸边的淤田,没怎么受影响,光那一亩地就产了三百斤粮食,否则今年还会更难。”
“粮食减产了,租子八成不会减,若按往年的产量算,今年还得交四五百斤的租税,落到手里头的粮食也就不到五百斤。咱们一大家子人,这么点粮食怎么捱到明年秋收?这日子可咋过啊。”
儿子耿满仓故作轻松,安慰道:“爹,娘,别难过了,咱家不是还有洋芋吗。再有不到半个月洋芋就要成熟了,咱们当初种了六十斤的种子,若真像顾通判说的那么高产,到时候差不多能收获四百斤。”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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