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魏守白近乎质问的语气,陈柏溪非但不恼,反而抚掌轻轻一笑。
“好一个约定俗成!魏大人,您这四个字,已然点出了关键的一半!”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但这‘俗成’的背后,究竟是什么在支撑?是帝王的权威?是律法的强制?还是……一种更深层的、无形无质却无处不在的信?”
他不再卖关子,清晰地阐述道:“无论是昔日的贝币、刀币、圜钱,还是我大秦的半两钱,乃至陛下新铸、工艺精湛更难仿造的金币银币,其本质,都是一种信用凭证。它本身或许含有价值,但其主要功能,是作为被普遍接受能够用于交换的中介。”
“人们愿意接受它,不是因为这块铜、这粒金多么美味或有用,而是因为相信当我将这枚钱币交给卖粟者时,他会接受。”
“他们同样相信卖粟者拿着这枚钱币,可以找到卖布者换来布匹;相信这枚钱币所代表的‘价值’,在整个大秦疆域内,在无数次的交换链条中,都能被承认,被兑现。”
“这种共同的‘相信’,就是‘信用’。”
“而帝国强大的国力,稳定的政局、统一的法令,尤其是确保钱币铸造精良、分量足额、难以作伪的权威,正是这信用最坚实的基石!”
魏守白听着,起初的不耐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逐渐深入的思考。
他隐隐感到,陈柏溪正在将他引向一个从未深思过的领域。
“而陛下设立这大秦钱庄。”陈柏溪话锋一转,终于落到正题,声音也压低了些,,“其宏图远略,便是要在这‘货币信用’之上,再建立一层更强大、更便捷、更深入民间的存储与流通信用!”
“陛下的意思,是希望天下百姓、商贾,能将暂时闲置,或携带不便的钱财,存入各地的钱庄。钱庄给予凭证,并承诺支付少许利息作为酬谢。更重要的是……”
他目光灼灼地说道:“陛下计划,在不远的将来,于大秦各郡、乃至重要县治,皆设立这样的钱庄分号。”
“届时,无论你在咸阳存的钱,还是在琅琊、在蜀郡、在南海存的钱,只要手持凭证,便可在任何一个大秦钱庄分号,取出等值的钱财!当然,小额即时可取,大额或异地支取,或有些许手续与时限,但原则上畅通无阻!”
“什么?!” 魏守白听到这里,一直端着的茶盏终于“哐当”一声落在案几上,溅出少许茶水。
他霍然抬头,眼睛瞪大,脸上写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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