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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当年画得真丑。“她笑着指向画中少女歪斜的鼻梁,指甲上褪色的蔻丹像凋零的玫瑰花瓣。修道院的钟声穿过暮色传来,惊起钟楼顶的灰鸽。那些扑棱的翅膀让她想起加冕典礼上放飞的千只白鸽,其中一只曾在她肩头留下温热的羽毛。
死亡君主走近两步,皮靴碾碎了地砖缝隙里钻出的野花。他伸手要取那幅画,巧云却突然将羊皮纸按在胸口:“除非用新画来换。“这语气像极了二十岁时的赌气,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走廊尽头的穿衣镜映出两人身影:黑袍男人僵在半空的手,和裹在绸缎里的妇人发间那缕刺眼的白。
羊皮纸上的炭笔速写开始褪色,囚车栏杆的阴影却愈发狰狞。画中少女脚踝的镣铐锁眼处,依稀可见“永昌三年制“的官印——正是上官巧云家族鼎盛时期的年号。死亡君主的指尖抚过画纸裂痕,在触到少女脸颊时突然收手,仿佛怕惊醒了沉睡的往事。
“修道院的彩窗该换了。“上官巧云指着穹顶剥落的圣徒像,“上个月暴雨后,玛利亚的眼睛在流泪。“她鬓角的银丝随抬头动作闪烁,恍若当年戴过的珍珠面帘。
夜幕降临时,他们穿过堆满文件的议事厅。巧云的裙摆扫过蒙尘的地图,那些用朱砂标记的战线早已成为历史课本的注脚。在存放皇室藏品的阁楼里,死亡君主突然掀开议事厅帷幕,积灰的皇室藏画轰然倾泻,他在画堆里翻找的动作像掘墓人,直到拽出半截炭笔——笔杆上刻着模糊的“巧“字,是加冕那年他藏在贺礼匣夹层里的,笔尖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里,四十五岁的女皇靠着橡木柜慢慢坐下,任由月光将她的白发染成旧时光里的鸦青。
当笔尖划过新羊皮纸时,四十年前的麻花辫少女在月光里重生。只不过这次她脚踝没有镣铐,取而代之的是缠绕的常春藤,藤蔓上开出的白花正是上官巧云鬓角银丝的颜色。阁楼的老座钟突然敲响,惊起梁间筑巢的雨燕,那些穿梭的身影将新旧两幅画作笼罩在翅膀的阴影里,恍若时光在扑棱中重合。
星沉录·终章
上官巧云于21岁登基成为六族女皇,45岁主动退位,支持民选政府与六族共和议会的建立,同时六族文明向死亡君主臣服,之后上官巧云开始隐居,与死亡君主共度余生,终生未婚未孕,享年103岁。
去世那天,她在祂怀中溘然长逝。
死亡君主将她埋葬,亲自将她的魂魄送入生命轮回之河——修道院的钟声在暮色中回荡,惊起一群栖息在塔楼上的白鸽。上官巧云躺在靠窗的病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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