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皇帝为查清火耗银去向,连续三月微服私访州府。最后那道震惊朝野的《裁撤耗羡诏》,是在一间破败的县衙厢房里草拟的。
设立内阁。现任内阁次辅宇文拓铁青着脸站在廊下,铠甲上雨水横流。他怀里揣着皇帝昨夜朱批的密折——关于西域屯田的最后一策,字迹已经有些歪斜。
派任驻西大臣。殿外突然传来西域进贡的骆驼哀鸣。那些跋涉万里而来的使臣还不知道,那位精通三十六部族语言的皇帝,再也接见不了他们了。
承前帝之遗愿,济后世之苍生,钦天监监正墨千秋仰头望天,紫微星旁那颗伴星突然大亮——这是三十六年前恒泰帝登基时的天象重现。
对盛世起承前继后之作用,翰林院几位学士已经跪在雨地里开始起草谥号。他们争论的不是功绩如何评定,而是哪个字眼才配得上这样一位帝王。
他节俭不尚奢靡。小太监捧着皇帝常穿的龙袍出来——肘部打着细密的补丁,里衬已经洗得发白。尚衣监的女官突然晕厥,她认出这是自己祖母二十年前缝制的针脚。
并非那样纵欲享乐。教坊司的乐师们自发在宫墙外奏起《清平调》。这首皇帝唯一准许编排的曲目,据说是在悼念早逝的结发妻子。
他整日不是批折子就是批折子。司礼监掌印太监摊开双手,掌心全是厚茧——这是三十六年如一日为皇帝研磨朱砂留下的痕迹。
几乎没什么朋友,老亲王木琰踉跄着闯进宫门,手中攥着半枚残破的玉佩——这是六十年前他们兄弟在御花园结拜的信物,皇帝那半枚至今挂在腰间。
看了他的诗你就明白他的孤寂愁苦了。大学士颤抖着展开御笔亲书的条幅:“九重三殿孰为友?皓月清风作契交。“落款处盖着“孤家寡人“的闲章——这是皇帝私下最爱用的印。
他的大胆改革可以说给东康帝国强续了百年寿命,工部郎中指着皇城外的万家灯火,每盏灯下都有人在传颂“永和免征““恒泰垦荒“的故事。夜市摊贩的吆喝声穿过雨幕,竟是在叫卖“皇帝饼“——这种用新稻种磨面烤制的粗粮饼,是恒泰帝最爱的点心。
然而,他也因终日费心劳力,积劳成疾。太医令翻开厚厚的脉案,最后那页写着:“帝脉如游丝,犹问漠北雪情。“墨迹被水渍晕开,不知是雨是泪。
夜间暴卒,享年五十六岁。当丧钟响彻皇城时,奇怪的是所有宫灯突然同时熄灭,又齐齐复明。守灵的小太监赌咒发誓说看见一条金龙从永和宫腾空而起。
在位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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