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幼菱缓缓回头,用力弯了弯嘴角,语气却讽刺至极。
“所以,我还该感谢太玄宗的恩情?”
玄诚真人望着那道僵立在月光下的身影,缓缓摇了摇头。
“我说这些,不是为了旁的。太玄或许有对不起你的地方,这一点,本座不否认。
但这里,是你最初踏入仙途的地方,是你叩开大道之门的地方。这里,也庇护着许多像你继母、你堂兄继姐一样的人。”
他向前迈了一步,声音中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苍凉。
“江幼菱,你或许恨太玄,恨那些欺你、辱你、逼你走上这条路的人。
但你要知道,一旦人族防线崩塌,妖魔肆虐,那便是生灵涂炭,千里流血,万里哀鸿。
到那时,死的可不止是冲杀在最前线的真传,也不止是那些欺压过你的人——还有无数像你当年一样的杂役,以及千千万万的无辜凡人。”
玄诚真人的目光穿透夜色,落在她单薄的身影上。
“你如今是炼魂宗的人,但至少,你是人,而非妖魔。
人族大义面前,个人仇恨,都要往后放。等逆乱之期过去,人族守住防线,妖魔退去——”
玄诚真人平静地看着她,一字一句道,“到那时,你有什么招,尽数冲我太玄使便是。”
江幼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一个字,转身消失在夜色之中。
观云亭中,玄诚真人望着江幼菱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融入夜色,再无踪迹可循,他才缓缓收回目光,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奇怪。
明明只是一个筑基初期、道途断绝的叛徒,明明她连金丹都无望,可不知为何,他竟对她存了一分畏惧。
这种畏惧来得毫无缘由,却又挥之不去。
玄诚真人回想起自己了解到的情况——江幼菱从杂役起步,硬生生在没有灵根的情况下,走出了炼体之路;
她被逼叛宗,却在短短时日,在炼魂宗站稳脚跟;
她以筑基初期修为,于绝境之中,洗劫了六个筑基后期的真传……
而今,她的肉身根基被毁,炼体之路断绝。
但炼魂宗……有魂修秘法。
她没有灵根,无法再走炼体之路,却焉知她不会借助魂修秘法,重修大道?
虽然希望渺茫,虽然古往今来能以此道成就者凤毛麟角,可万一她在此道有所成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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