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安来的那三个人,找到仪表局,可惜连大门都不给他们进,他们又赶去区政府,那里只是让他们登记了一下情况。他们就又折回来,在上无九厂门口候着,准备拦截蔡。
车间一百多号人,联合起来掩护他上下班,三天以后,这伙人才走了。
蔡的母亲,焦急万分,她天天等着车间里的小姊妹来报告消息,对儿子实在不放心,不得已对蔡说:“赶快把江西那边的女朋友断了,他们就不会再来了!”
蔡说:“这些人都是高安县派来的,与她无关。”
可是,蔡的母亲还是不断听到,江西一拨一拨地来人,她更着急了,她干脆把我的来信都撕碎了,本来蔡托她寄信的,蔡的信也被她扣住,放一只旧脸盆里全烧了。
她对蔡说:“那个小汪又不漂亮,还比你大两岁,有什么好?”
“她多才多艺呢。”
“什么多才多艺!就是一个资产阶级的白相人。”他妈妈从小出身贫寒,没有上过学,是在解放后成立的扫盲班里读了几年书,在她有限的认知里,目前只有一件事:死命护着儿子,“现在,侬是上海宁了,伊就是个乡下宁。我小姊妹告诉我,车间有好几个漂亮小姑娘看中侬了,还有一个家里有现成的房子……”
“不要讲了,我知道的,找一个女人很容易,但是,要找一颗心,一颗善良的心,很难很难。”
她妈妈见说不动他,就搬来了一家人,一起围着他,要他立马改变主意。
他低着头就是不作声,半天才抬起头来说:“你们不要逼我了……”还没有说完,剩下的话就哽咽在喉头了,眼泪一颗一颗地掉下来,把他们都吓住了。
他妈妈发狠说:“好,你这么犟,今后有侬苦头吃了,第一就是没有钱,去修铁路了,第二,等有了小人,户口要跟娘的,入幼儿园,入校怎么办?第三,我是不会帮捺领小人的,一切由侬自己去担,看侬哪能办?侬还是长痛不如短痛,现在还来得及……”
“短痛之后,我会一辈子痛的!”蔡硬着头皮道:“我会一个人来承担的。”
就这么,相隔千里之外的两个人,都选了这么一条最艰难的路了。
后来,他母亲一生气就不去管他了,于是他收到了我的信,才发现我们之间已经“真空”了好久了。但是,他怕吓着我,什么也不说,所有的压在他身上的千斤重担,他只用了轻轻的六个字“我不会变心的”。别看这是简简单单的六个字呀,每一个字都是从烈火里炼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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