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抽屉。他想起自己的妻子,此刻应该正在慕尼黑的家里,抱着他们刚满周岁的女儿。“通知各车,“他对着步话机说,“加快速度,注意桥对面的动静。如果遇到抵抗,不用请示,直接摧毁。“
当突击炮重新启动时,米勒看着窗外掠过的农舍,突然觉得那些紧闭的门窗后面,似乎有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他们——有恐惧,有愤怒,还有一种让他莫名不安的平静。
埃克塞特城南的石桥上,民兵队长霍金斯正指挥着两个士兵调整反坦克炮的角度。这门 1918年生产的反坦克炮是第一次世界大战的遗物,炮管上的锈迹用砂纸磨了半天也没擦掉,炮轮上的橡胶早就老化开裂,只能用铁丝捆着勉强转动。
“把那堆石头再往桥中间推推,“霍金斯指着路边的石堆喊道。他原本是埃克塞特市政厅的书记员,三天前被临时任命为民兵队长,领了二十个拿着猎枪和老式步枪的市民,守着这座通往城区的石桥。
一个名叫莉莉的年轻姑娘抱着一摞手榴弹跑过来,她的围裙上还沾着面粉——半小时前她正在面包房烤面包,听到警报就跟着父亲来帮忙了。“霍金斯先生,这些够吗?“她的声音有点抖,但眼睛却很亮。
霍金斯接过手榴弹,数了数,有十二个。“够了,孩子,“他笑了笑,“你去桥对面的房子里,看到德国人的坦克过来,就给我们打信号。“
莉莉点点头,转身跑进对岸的一栋石屋。她爬上阁楼,从窗户里往外看,能看到 A38公路像一条灰色的带子,在丘陵间蜿蜒。远处的地平线上,隐约有烟尘扬起,越来越近。
“来了!“莉莉对着楼下大喊,声音里带着哭腔。
霍金斯趴在反坦克炮后面,透过瞄准镜望去。三辆德军突击炮正沿着公路驶来,履带卷起的尘土遮天蔽日。它们的速度很快,炮管平伸着,像蓄势待发的毒蛇。
“装弹!“霍金斯喊道。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兵——他原本是煤矿的矿工,叫老琼斯——吃力地把穿甲弹塞进炮膛。“队长,这老古董能行吗?“他的声音发颤。
霍金斯没回答,只是死死盯着瞄准镜。当第一辆突击炮的履带刚踏上石桥时,他猛地按下发射按钮。
“轰!“
反坦克炮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后坐力让炮身猛地向后退了半米。穿甲弹呼啸着飞出去,却打偏了,擦着突击炮的履带,钻进路边的泥地里,炸起一团黑烟。
德军突击炮立刻停了下来,炮管转向石桥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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