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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天城外,临时校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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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的寒风如同冰冷的鞭子,抽打着枯黄的旷野。铅灰色的天幕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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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场中央,用原木和夯土垒起了一座简陋却足够高的点将台。台下,是黑压压、望不到边的军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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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万从汴梁血火中爬出来的残兵,加上连日来应募的义士、流民中挑选出的青壮,以及韩世忠日夜操练的新编营伍,总数已近五万之众!他们衣甲依旧破旧混杂,兵器也远谈不上精良,但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钉在高台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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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列虽不如禁军齐整,却透着一股刚从生死线上挣扎出来的、沉默而压抑的凶悍之气。寒风卷过,旌旗猎猎,残破的“宋”字旗和临时赶制的“康”字大旗在风中狂舞,如同挣扎咆哮的困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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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世忠按剑立于台侧,虬髯上凝结着白霜,豹眼圆睁,扫视着台下军阵,不怒自威。张宪带着军法队,如同冰冷的铁桩,钉在军阵边缘,腰间的佩刀闪烁着寒光。王德紧张地侍立在我身后,脸色发白,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曹老六则站在台下最前排,混杂在一群同样眼神狂热的老兵中间,胸膛剧烈起伏,仿佛随时要爆发出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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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远处,应天城的城墙上,挤满了黑压压的百姓。苏辙、钱家、史家等江南巨擘的代表,也被安排在台侧视野最佳的位置,他们裹着厚厚的裘皮,神色复杂地注视着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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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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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寒风呼啸,旌旗猎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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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步步踏上那简陋的点将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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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没有崭新的龙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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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是那件从汴梁穿出来的、早已看不出原本紫色的破烂锦袍。上面沾满了洗刷不净的血污、泥泞、硝烟熏燎的痕迹,如同披着一身凝固的炼狱。寒风灌入破口,带来刺骨的冰冷,却让胸腔里那团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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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到高台最前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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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缓缓扫过台下那一片由无数张或年轻、或沧桑、或麻木、或燃烧着仇恨火焰的面孔组成的黑色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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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万道目光,带着期待、茫然、恐惧、狂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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