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台被取出,是银灰色金属外壳的高级咖啡机,冷硬流畅的线条与这温暖的新家形成了某种奇异的冲突与融合。
江浔把它放在茶几最边上,抬头看到父母脸上又是欣喜又夹杂着“太费钱”、“家里用不着咖啡这洋玩意”的局促表情,他立刻补充道:
“朋友非要塞的,说是什么最新款,放着呗,万一客人来了想试试新鲜呢?反正省事了,不然我放着也占地儿。”
郑芸连忙道:“哎呀,你这孩子……回家还带这么多东西……得花多少钱……”她嘴上这么说,手却不自觉地伸过去,爱惜地摸了摸那台破壁机的磨砂外壳。
“得了得了,”江建国打断妻子话里藏着的忐忑,“儿子一片心,京城那么热闹地方都没忘了家里缺啥。饿坏了吧?”
他果断地把话题拉回人间烟火,“快洗手!准备开饭!今晚有大菜!专门给你炖的老鸭汤!”
厨房门口那个小小的餐厅区域成了此刻家中最热闹的地方。
那张崭新的实木餐桌暂时被几盘家常小炒挤满,取代了原本该有的高雅空灵。
一盘青椒炒腊肉,肥瘦相间的土腊肉被炒得微微透明,泛着油亮的光泽,浓郁的烟熏气息扑面而来;
一碟蒜苗回锅肉,肉片边缘带着焦脆的卷边,红亮的豆瓣酱点缀其间;
一大碗清炒水灵的本地小白菜苗,脆嫩的根茎处还带着露水气息;
主食则是刚出锅、散发着朴素麦香的白米饭。
空气中漂浮着油脂、豆瓣、姜蒜、米饭蒸腾出的混合气味,交织成尹县独有的浓烈香气,熟悉得几乎刻入灵魂的嗅觉记忆瞬间激活了每一个细胞。
饭桌中央位置,被小心地挪开其他菜碗让出来的,是一个深灰釉面的砂锅。
盖子被小心翼翼地掀开一角,一股凝结了时光般的醇厚鲜香,猛地挣脱束缚,如无声的洪流,骤然间淹没了整个餐厅,霸道地压倒了其他所有的味道。
那是一整只乡下土麻鸭,经过长时间小火慢炖后散发出的、沉淀了骨髓精华的浓汤气息,水蒸气氤氲着盘旋上升,模糊了对面亲人的面容,也模糊了崭新的餐桌椅轮廓,只留下这温暖的、具有坚实质感的香气实体。
江浔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顺着鼻腔滑入肺腑深处,一路熨帖到胃里,连舟车劳顿的最后一丝困顿都被彻底逼退。
这一瞬间,什么京大教授赞赏的目光、什么起点年会的镁光灯、什么金融中心的繁华喧嚷,都像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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