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放的人骨布满牙印,显然是被吃掉了,那是人的牙印……
凝固的血液浸透了他们的衣袍,在冰冷的石板上汇成一滩滩令人作呕的深潭。几只早起的乌鸦聒噪着,落在焦黑的梁木上,贪婪地啄食着残躯,发出“呱呱”的刺耳叫声。
整个顾氏大宅,死寂一片。只有风声呜咽,卷起地上的灰烬和未烧尽的纸屑,打着旋儿飘过。
顾彦舒的胃部剧烈地抽搐着,一股强烈的呕吐感涌上喉头,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涩的胆汁灼烧着喉咙。
他死死捂住嘴,指甲深深陷入脸颊,才勉强压住那几乎冲破喉咙的悲鸣。
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一点点挪向祠堂的方向。
祠堂……那供奉着顾氏列祖列宗、他刚刚行过冠礼的庄严之地。
曾经厚重的、悬挂着“诗礼传家”四个鎏金大字的匾额,此刻斜斜地砸落在地。匾额断裂了一角,沾满了泥污和血渍。
而就在那沉重的、象征着顾氏百年清誉与门风的匾额之下……赫然压着半截穿着玄端礼服的身体!
是父亲!
李昭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顾雍的上半身被匾额死死压住,只能看到腰部以下。那身庄重的玄端礼服早已被血污和泥土浸透,辨不出原来的颜色。
一只苍白的手无力地垂落在匾额边缘,手指微微蜷曲,似乎想抓住什么。一块被鲜血染透的玉佩,从他破碎的腰间滑落在地,正是顾彦舒冠礼前夜,父亲亲手为他系上的那枚!
“爹——!”
一声压抑到极致、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嘶吼,终于冲破了顾彦舒的喉咙。他连滚带爬地从井口挣扎出来,手脚并用地扑向祠堂的方向!膝盖重重地磕在冰冷的、沾满血污的石板上,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他扑到那沉重的匾额边,用尽全身力气去掀。那实木匾额沉重异常,纹丝不动。他只能徒劳地用手去刨匾额下的泥土,指甲很快翻裂,鲜血混着泥污,但他浑然不觉。
“爹!爹!你应我一声啊!爹——!”他嘶喊着,声音破碎不堪。
回应他的,只有乌鸦的聒噪和风声的呜咽。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颓然停下。双手血肉模糊,无力地撑在冰冷的匾额上。巨大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父亲……母亲……族人……家……都没了。
什么都没了。就在他戴上那顶象征着成人责任的冠冕之后,短短几个时辰,天地倾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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