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邃悠远,“听闻西边几处山隘,尚有流民聚集,挣扎求存。或有疫病,或有饥馑……老衲虽力微,亦当往尽一分心力,念几句经文,施几味草药,或能渡得一二苦厄。”
顾彦舒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他知道慧明和尚心怀慈悲,普度众生,这乱世之中,何处不是苦海?自己又有何资格挽留?
可这近月的朝夕相处,老和尚那沉默而坚韧的身影,早已在他心中刻下难以磨灭的印记。这是继父母之后,唯一给予他庇护和温暖的人。
“大师……”千言万语哽在喉头,最终只化作深深一躬,额头几乎触到冰冷的泥土,“救命之恩,顾彦舒……永世不忘!”
慧明和尚枯瘦的手掌轻轻扶住他的肩膀,阻止了他下拜的动作。那手掌依旧温热而稳定。“前路漫漫,道阻且长。小施主,切记老衲当日之言:心如明镜,身似磐石。活下去,清醒地、坚韧地活下去。此去洛阳,望你珍重。”
他的目光在顾彦舒脸上停留片刻,仿佛要将这少年的面容印入心底,随即双手合十,低宣佛号:“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说罢,他不再停留,转身拄着那根磨得光滑的木杖,踏着晨霜,向着西方起伏的山峦,步履坚定地走去。
灰白的僧衣在料峭寒风中飘拂,背影枯瘦,却如同投向无边苦海的一叶孤舟,带着一种悲壮而决绝的力量。
顾彦舒久久伫立在原地,望着那身影在视野中越来越小,最终化作一个模糊的黑点,消失在荒凉的地平线尽头。
手中紧握着尚带着老和尚体温的饼子和水囊,心头空落落的,仿佛被剜去了一块。荒野的风声呜咽,更添几分孤寂。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将饼子小心揣入怀中,水囊系在腰间,紧了紧背上冰冷的乌木剑匣,拄着木棍,转身,沿着慧明指引的南方土路,继续前行。
慧明离去后的路,变得更加孤独,也更加艰难。少了老和尚对路径的熟稔和对草药的辨识,顾彦舒只能依靠自己。他尽量沿着有人迹的土路行走,避开过于荒僻的野地。
腿伤虽好转,但长途跋涉的疲惫和对胡骑的警惕,依旧如同无形的枷锁,时刻缠绕着他。食物很快告罄,他只能学着辨认一些可食的野菜根茎,或是冒险去溪流边设下简陋的陷阱,捕捉些小鱼小虾充饥。衣衫早已被荆棘划得褴褛不堪,沾满泥污,形同乞丐。
又走了约莫百余里,天色已近黄昏。寒风愈发刺骨,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似乎酝酿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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