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忽闻角门处传来叩门声,但见守门家丁撩着靛青褂子飞跑而来,面上似落了层喜意胭脂,老远便朝他作揖:
“三公子!云城山的道长们到了!“
卢晚抬眼望去,见那行十一人皆着月白道袍,腰间悬着刻云纹的青铜令牌,为首老者手中拂尘轻摇,倒真有几分餐霞饮露的气象。
他心下暗忖,老爹果然舍得下血本,为那乳臭未干的小儿,竟把云城山的大师都请动了。
家丁却未引众人往正门去,而是领着众人沿着青瓦白墙绕行,卢晚袖中指尖轻扣,不动声色地缀在后面。
但见转过三丛修竹,眼前忽现一座月洞门,门楣上“凌园“三字已被红绸半掩,檐下挂着的长命锁风铃叮咚作响,往来宾客皆捧着锦盒,盒角露出的金锁穗子或红或金,在日光下晃得人眼热。
原来卢员外为显喜庆,竟将满月宴设在了西跨院的园林里,但凡镇民皆可入内吃酒,图的是“千人抱福,万口称祥“的彩头。
“员外便在庭心,诸位随小的来。”
那小厮撩起靛青衣襟在前引路,月白道袍拂过沾着露气的青苔小径,惊起几星早开的蔷薇。
穿过垂花门时,忽闻丝竹声碎,含章园内已是毂击肩摩,檐下百子千孙灯坠着金穗,将满地青砖染作暖红,往来仆役托着漆盘穿梭如织,盘里红鸡蛋滚着金粉,青瓷碗盛着蜜渍梅子,甜香混着酒香漫得满院都是。
庭中立着个富态老者,紫团花锦袍腰间系着羊脂玉带钩,正与身着胡服的客商说话,袖口露出的翡翠手串随手势轻晃,撞出细碎绿光。
听得小厮唤声,老者转身时锦袍下摆扫过阶前铜钱草,腰间双鱼玉佩叮咚相和,面上笑意便如春风拂过湖面,层层漾开:
“道长们可算到了!卢某在此候得脖子都长了几分!”说罢抬手作揖,腕间翡翠镯子在日光下泛着幽蓝水光。
苏九真轻挥拂尘,带着弟子们还了个道揖,目光掠过老者身后游廊下悬着的百零八枚长命锁,俱是镇民今日所赠,锁身刻着“长命百岁”“福寿康宁”之类的吉语,被穿成串儿挂在廊柱间,风过时便发出细碎清响,倒像是撒了满廊的碎玉。
“贫道苏九真,见过卢员外。”他身后弟子依次报过法号,最末的小道童梅羸头巾掩住白发,举止甚是谦虚。
卢中亭捋着颔下短须,上下打量诸位道长,见为首者道袍虽洗得发白,却浆得笔挺,腰间悬挂的云纹铜牌被磨得发亮,眉梢眼角似有淡淡烟霞萦绕,心下便信了七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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