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在孝庄那双阅尽沧桑、深不见底的凤眸之上。她微微眯着眼,透过那道缝隙,目光如同无形的触手,精准地捕捉着暖炕上展开的那幅奇异的图卷,以及苏研指尖划过朱砂线条时那沉稳自信的轮廓。
孝庄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缓缓松开。捻动佛珠的手指,在听到苏研口中清晰地吐出“分权”、“制衡”、“三足鼎立”这些词时,微微一顿。
殿内,苏研清冷平静的声音隐约传来:
“……三脉并行,各司其职……最终决策权与人事任免权,牢牢握在阿姐手中……纲举目张……”
孝庄的唇角,缓缓勾起一丝极其复杂、难以言喻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深沉和一丝……近乎荒诞的玩味。
她无声地摇了摇头,捻着佛珠,转身,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坤宁宫更深沉的夜色里。只有一句低得几近呢喃、带着浓浓感慨和一丝难以捉摸意味的话语,轻轻飘散在空旷的回廊,被穿堂的夜风瞬间卷走:
“宁妃……竟把诺大个后宫,当成了她的太医院来治……”
“老祖宗?”侍立在不远处的苏麻喇姑连忙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询问。
孝庄的脚步未停,只淡淡地摆了摆手,示意无妨。她苍老却依旧挺直的背影在廊下宫灯的映照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那捻着佛珠的手指,节奏似乎比方才快了一分,凤眼菩提光滑的珠面在指间无声滚动。
苏麻喇姑不敢再问,只垂首恭谨地跟在半步之后。她能感觉到太皇太后此刻心绪的翻涌,那是一种混杂着惊奇、审视,甚至还有一丝……棋逢对手般的兴味?这感觉太陌生了。
坤宁宫暖阁的灯光被远远抛在身后,只留下一个模糊温暖的光晕。夜风卷起廊下的积雪,打着旋儿,发出呜呜的轻响。
“苏沫儿,”孝庄的声音忽然响起,打破了沉寂,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明日一早,传哀家口谕给内务府。”
“奴才听着。”苏麻喇姑立刻凝神。
“就说,皇后新正位,六宫事务繁杂。哀家体恤皇后辛劳,特旨:原由宁妃协理之‘医药供奉’一脉所有事宜,即刻起,全权移交皇后亲自掌管。太医院、药库、各宫药案呈报,一应事务,无需再经宁妃之手,直接报与坤宁宫定夺!”
苏麻喇姑心头猛地一跳!医药供奉?全权移交皇后?这……这分明是将宁妃手中最核心、也最敏感的“协理”之权,生生剥离了一块!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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