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识死者?”顾凛的声音打破了死寂,比这雨夜更冷,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钉子,精准地钉向陆昭。那审视的目光,不再是看一个迟到的同事,而是在审视一个突然闯入凶案现场、与死者关系匪浅的重大嫌疑人。
陆昭像是被这冰冷的声音刺了一下,猛地抬起头。他眼中的悲恸瞬间被一股更加汹涌的、被冒犯的怒火取代,火焰几乎要喷薄而出,直直烧向顾凛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他胸口剧烈起伏,牙关紧咬,从喉咙深处逼出压抑的咆哮:
“认识?!他是我爸穿一条裤子的兄弟!是看着我长大的长辈!”陆昭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撕裂般的痛楚和一种被踩到逆鳞的狂怒,他猛地向前一步,手指几乎要戳到顾凛冰冷的鼻尖,“你他妈现在是什么意思?顾副支队长?!审问我吗?!”
愤怒的咆哮在奢华的客厅里回荡,撞在水晶灯上,震得人心头发颤。痕检的警员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连林璃都微微蹙起了眉。
顾凛站在原地,纹丝未动。面对陆昭几乎喷到脸上的怒火,他脸上的肌肉连一丝细微的抽动都没有,只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像两口结了冰的寒潭,清晰地倒映着陆昭因愤怒和悲痛而扭曲的脸。那目光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纯粹的、冰冷的审视和评估,仿佛在观察一个因变量失控的实验对象。
他沉默着,这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压迫感。时间在两人之间粘稠地流淌,只有雨水敲打落地窗的单调声响和陆昭粗重的喘息声。
几秒钟的死寂,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就在陆昭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即将冲破理智的堤坝时,顾凛薄薄的嘴唇终于动了。他没有回答陆昭的质问,也没有解释自己的询问,只是用一种毫无起伏、却足以冻结空气的语调,下达了另一个指令:
“重案组长陆昭,”他的目光扫过陆昭湿透的、沾着泥点的裤腿和鞋帮,“你刚才,踩过哪里?”
陆昭满腔的悲愤和怒火像是被这莫名其妙的问题兜头浇了一盆冰水,瞬间窒住。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鞋,又猛地抬头,眼中是极致的错愕和一种被戏弄的屈辱:“你……”
顾凛不再看他,视线转向旁边一个拿着现场方位记录板的警员,声音冷硬如铁:“记录。重案组长陆昭,在未经现场勘查负责人许可、未穿戴任何防护装备的情况下,擅自闯入中心现场,破坏潜在痕迹。具体位置,”他冰冷的目光再次落回陆昭的脚下,“玄关至客厅,第二块米白色大理石地砖边缘,及尸体右前方约七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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