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和屈辱在冰冷的现实和巨大的悲恸面前,暂时被冻结了,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和无助。
警车没有开回市局,而是驶向了一个相对偏僻的、陆昭并不熟悉的区域分局。他被带进一间光线惨白的、只有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的问询室。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带走体温,冷得他牙齿都在打颤。手铐没有被解开,冰冷的金属硌着他的腕骨。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寂静和寒冷中一分一秒地流逝。不知过了多久,问询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股熟悉的、带着室外雨水泥土气息的冷风灌了进来,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无形却沉重的压迫感。
顾凛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特警作训服外套已经脱掉,只穿着一件深色的战术背心,勾勒出精悍的肩背线条。头发和脸上还带着湿气,但那双眼睛,却比这冰冷的房间更甚,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纯粹的、审视的冷光。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和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走到桌子对面,拉开椅子坐下。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从陆昭湿漉漉、沾着泥污和暗红血迹的头发、衣服,扫过他苍白疲惫的脸,最后落在他被铐住的手腕上。
“姓名。”顾凛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像在念一份标准流程。
陆昭猛地抬起头,赤红的眼睛里瞬间燃起被羞辱的怒火,但接触到顾凛那双冰冷到极致的眼眸时,那怒火像是撞上了冰山,瞬间被冻结了大半,只剩下屈辱的余烬在胸腔里闷烧。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陆昭。”
“职务。”
“市局刑侦支队重案组组长。”陆昭的声音嘶哑。
“今晚十一点四十五分左右,你在哪里?”
“翠湖苑,方明远凶案现场。”
“之后去了哪里?”
陆昭沉默了几秒,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市局后巷,‘老周修表铺’附近。”
“去那里做什么?”
“……”陆昭的嘴唇抿得死紧。他该怎么说?说他因为被顾凛羞辱和停职,情绪失控跑到了养父常去的地方?说他在那里遇到了老周,老周提到了养父,还藏着一个和方明远案一模一样的糖纸?说老周在警察冲进来的前一秒,用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死在了他面前?
“去找周伯,周德海。”陆昭最终还是开口,声音低哑,“他是我养父的老朋友。”
“找他做什么?”顾凛追问,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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