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却也更显浑浊油腻。河面上漂浮的杂物越来越多:破碎的门板、肿胀发白的动物尸体、翻倒的木盆、甚至还有半沉半浮、被水泡得变形的布娃娃……如同一条流淌着死亡和灾难的浊流。
两岸的景象也愈发清晰。低矮的土坯房连片倒塌,泥泞的田埂上散落着衣物和家什。偶尔能看到零星的人影,如同行尸走肉般在齐腰深的浑水中跋涉,或呆坐在露出水面的土坡上,眼神空洞地望着这片泽国,脸上只有麻木的绝望。孩童的哭喊声、妇人压抑的啜泣声、男人粗哑的咒骂声,混合着浑浊的水流声,在压抑的晨光中飘荡,构成一曲末世般的悲歌。
这就是皇城根下?这就是太平盛世的另一面?
人心的孽障,欲望的浊流,在洪水这面照妖镜下,显露无遗。而这滔天的浊气,正是滋养阴邪、扭曲灵异的温床。我能清晰地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由无数绝望、恐惧、怨恨、贪婪情绪混合而成的无形“浊气”,如同沉重的枷锁,不仅压制着生者的喘息,也隐隐……**排斥**着怀中油纸伞散发的纯净业力威压?仿佛污浊的泥沼本能地抗拒着清泉的涤荡。
油纸伞似乎也感应到了这种排斥。伞面上的业力符箓光芒微微波动,如同平静水面被投入石子。符箓内部传来一种低沉的、带着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感**?仿佛背负着整个污浊世界的重量前行。
就在这时!
“喂!捞尸的!停下!”一个粗哑的、带着浓重地方口音的吼声,伴随着木桨拍打水面的哗啦声,从侧前方传来。
浑浊的水面上,一艘简陋的小木船正艰难地划过来。船上坐着两个穿着脏污号褂、满脸疲惫的汉子,显然是官府的差役或临时征调的民夫。他们警惕地盯着我,目光扫过我怀中那柄造型奇特、沾满泥污却隐隐透着不凡气息的油纸伞,又落在我青灰色、散发着淡淡尸臭的右臂上,眼神中充满了戒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前……前面河道被……被水鬼占了!漩涡吃人!过……过不去!”其中一个年纪稍轻的汉子,声音发颤地喊道,“捞……捞尸的也……也折了几个!快……快靠岸!”
水鬼?漩涡?我心头一凛。这京畿之地的水鬼,绝非寻常,恐怕是这滔天浊气滋养出的凶戾之物。
“多谢……相告。”我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干涩。没有靠岸的打算。靠岸?岸上是浸泡在绝望中的灾民,是官府可能的盘查,更是无尽的耽搁。书生魙的虚弱是暂时的,血契的裂痕需要业力持续灼烧稳固,右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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