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熟,成熟,他到底要怎么成熟,难道要看着兄弟死在自己面前才叫成熟吗?
眼泪混着泥水滚滚滑落,陈文身子一软,跪坐在小腿上,眼里的光,一点点散了。
山风再拂,林子里只剩树叶被吹得沙沙响的声音,似有人在说话,又像魔鬼的低语。
阿炳不再看他们,抖着手,从怀里摸出一直没舍得用的“光荣弹”。
金属外壳凉凉得,把他身上得热度往下压了压。
“蛇哥,”他最后叫了一声,
疤蛇看着他。
“带小文走,现在不是谈义气的时候,不要毁了我们的计划。”
那只攥着饼干的手,慢慢松开了。
粉末从指缝簌簌往下落,落在泥土上,落在落叶上,落在月光底下。
他低头,通红的眼睛盯着阿炳。
盯了很久,像要把这张脸刻在骨子里。
“兄弟。”疤蛇哑声道,
“你走慢点,别跑快了,哥怕一会找不到你。”
泪水湿润了眼眶,连死都不恐惧的阿炳咬着牙硬忍。
阿炳的牙咬紧了。
眼泪在眼眶里转,他硬忍着,没让它掉下来。
他把脸偏到一边。
“滚吧,别在这儿碍眼,耽误老子干活。”
“好!”说完,疤蛇转身,薅住陈文的衣领把他拽了起来,
陈文还在哭,不停挣扎,疤蛇捂住他的嘴,一步步往前拖拽。
哭喊声渐渐远了。
疤蛇不敢回头。
他怕一回头,看到阿炳在那孤零零的迎接死亡,自己会忍不住冲回去。
阿炳靠在树干上,听着声音越来越远,最后被风盖住。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手榴弹。
远处,狼又叫了。
他笑了一下。
“小畜生,可别让我等太久了。”
说完,他闭上眼睛,攒着最后的点力气。
黑暗里,每一秒都仿佛一年那么长。
阿炳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
然后,呼吸渐渐放缓,竟真的半睡半醒眯了过去。
半小时后。
阿炳感觉身子一阵阵发寒,从半昏迷的状态中清醒。
这是退烧药开始起作用了,身体开始发汗,衣服被汗液打湿,再被风一吹,可不就冻醒了嘛。
他缓缓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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