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粗嘎的回应,像砂石摩擦:“嗯。”
他径直走向那扇门。
门框早已炭化变形,曾经的门板只剩下几片焦黑的残骸,顽固地粘连在朽坏的门轴上。
巷子里弥漫的陈旧灰烬味陡然浓烈起来,带着一股深入骨髓的焦糊与血腥的混合气味,仿佛十七年前那场毁灭性的大火从未真正熄灭。
苏三伸出宽厚粗糙、布满硬茧的手掌,指尖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轻轻抚上那焦黑扭曲的门框边缘。
触感冰冷、粗糙,如同触摸一块被地狱之火反复灼烧过的骸骨。
就在指尖触及焦痕的瞬间——
嗡!
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狂澜毫无征兆地轰然爆发!
滚烫的岩浆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堤坝,蛮横地奔涌过四肢百骸。
眼前的世界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死水,猛地炸裂、晃动、破碎!
刺目的猩红血光蛮横地吞噬了一切景象,视野里只剩下扭曲翻腾的赤色浪潮,耳边则是自己沉重如擂鼓的心跳,以及另一个稚嫩童声撕心裂肺的哭喊,穿透了时光的壁垒,尖利地刺入他的脑海!
混乱的血色漩涡中心,景象强行凝聚:逼仄、摇晃、被浓烟和火焰舔舐的陋室。
幼小的自己蜷缩在角落,喉咙因极致的恐惧而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泪水在满是烟灰的脸上冲出两道绝望的沟壑。
父亲魁梧的身躯挡在门口,像一座即将崩塌的山岳。
一道狰狞的伤口斜贯他的后背,深可见骨,滚烫的鲜血如泉涌般浸透了他粗陋的麻布短衫,在他脚下汇成一汪粘稠、不断扩大的猩红湖泊。
母亲倒在他身前几步,一支闪烁着阴冷灵光的符箭无情地洞穿了她的胸膛,箭尾的翎羽还在微微颤动,每一次颤动都带出更多的生命之血。
父亲猛地回头,脸上血污与烟灰混合,如同恶鬼的面具,只有那双眼睛,在跳动的火光中燃烧着最后的、令人心碎的清醒与急迫。他的嘴唇翕动,每一次开合都牵动后背的伤口,涌出更多的血。
一个声音,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穿透火焰的咆哮与房屋崩裂的巨响,如同冰冷的钢锥狠狠凿进幼小苏三的耳膜:
“…放下…仇恨!不要…报仇!活下去…活下去…”
“苏三!”
一声清脆的厉喝,如同冰锥刺破沸腾的血海。
是凌霜。
她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警醒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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