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像踏在云里,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一点点靠近。
不是师父的脚步声。师父的脚步声,沉稳而有力,每一步,都踏得很实,而这脚步声,太轻,太诡异了。
脚步声,停在了庙门口。
熊淍猛地握紧孤锋剑,身体瞬间绷紧,警惕地抬头,目光死死盯着庙门口的逆光处,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逆光里,站着一个人,身形瘦小,披着一件明显过大的黑斗篷,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整张脸,看不清容貌,只能看到一个小小的、僵直的身影。
那人没动,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小小的、没有生命的雕塑,连呼吸声,都听不到,只有一股刺骨的阴冷,顺着门缝,一点点渗进来,弥漫了整个城隍庙。
风灌进庙里,掀起了那人兜帽的一角。
熊淍的心脏,猛地一沉,瞳孔瞬间收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那是一张七八岁孩童的脸,惨白得像纸,没有一丝血色,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木然得可怕。最吓人的是他的眼睛,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团深不见底的黑,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能把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孩子开口了,声音没有丝毫起伏,不像是孩童的声音,反而像一个年迈的老人,沙哑、冰冷,又带着一丝诡异的机械感,像念经,又像背课文,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到熊淍的耳朵里:
“判官爷爷让我带句话——”
“熊淍。”
他叫了他的名字,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你师父还欠暗河一条命。”
“今晚子时,城西乱葬岗。”
“过时不候。”
话说完,孩子没有丝毫停留,缓缓转身,一步步朝着远处走去。
走出三步,他的身形,开始变得越来越淡,像墨汁滴进清水里,一点点扩散、消散。
第五步,他的身形,彻底化在了午后的光晕里,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只留下一股刺骨的阴冷,还在城隍庙里,久久没有散去。
熊淍站在原地,浑身冰冷,攥着剑的手,青筋暴起,指节白得像死人的骨头,剑刃紧紧硌着掌心,生疼生疼的,可他却一点都感觉不到。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孩子刚才说的那些话,在他耳边,反复回响,挥之不去。
师父还欠暗河一条命……
今晚子时,城西乱葬岗……
他知道,这是一个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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