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带着浓重铁锈和硫磺腐败气息的水,浸透了杨恬残破的身躯。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着断裂的肋骨,胸腔内火辣辣的刺痛混合着深入骨髓的阴寒,让他感觉自己像一具被遗弃在冥河边缘、半腐的尸骸。
那诡异的哼唱声越来越近,在死寂的渊底回荡,如同招魂的挽歌:
“…九幽开兮…魂归来…”
“…黄泉冷兮…骨作柴…”
“…百劫不灭兮…吾道昌…”
每一个音节都像冰冷的凿子,敲打着杨恬濒临崩溃的神经。他蜷缩在巨大石笋的阴影里,右手五指死死抠进身下湿滑冰冷的岩石缝隙,指甲崩裂也浑然不觉。丹田内那团冰冷粘稠的墨绿气旋,因外界的刺激和强烈的求生(或毁灭)本能而加速旋转,带来蚀骨剧痛的同时,也榨取着这具残躯最后一丝气力。指尖,一缕微不可察、却凝练如实质的墨绿气流悄然萦绕,如同毒蛇吐信,蓄势待发。
嗒…嗒…嗒…
脚步声停在石笋之外,仅隔数尺。那两点幽红的“鬼火”悬浮在黑暗中,并非野兽的眼瞳,更像是…镶嵌在什么物件上的宝石,折射着不知从何而来的、极其微弱的磷光。
哼唱声停了。
死寂,比之前更令人窒息。只有水珠滴落深潭的空洞回响。
“嗬…好浓的死气…好烈的怨毒…好一块…上等的‘柴薪’啊…”
一个沙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朽木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贪婪和审视。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黑暗,钻进杨恬耳中。
阴影晃动。一个佝偻、枯瘦的身影缓缓从石笋后踱出,暴露在那两点幽红鬼火的光芒下。
那是一个“人”。
至少,勉强还维持着人形。
他穿着一件不知何种兽皮鞣制的、污秽破烂几乎看不出原色的袍子,沾满了暗褐色的污垢和苔藓。裸露在外的皮肤干瘪如老树皮,呈现出一种长期不见天日的灰败青灰色,紧紧包裹着嶙峋的骨架。最骇人的是他的脸——皱纹深深刻入骨骼,眼窝深陷,里面没有眼珠,只有两点凝固的、如同干涸血迹的暗红,与悬浮在他枯瘦肩膀上方、一个拳头大小、形似骷髅头骨的法器上镶嵌的两颗巨大幽红宝石交相辉映。那骷髅法器空洞的眼窝和咧开的巨口处,幽红光芒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阴冷邪气,正是那“鬼火”的来源!
他手里拄着一根扭曲的、顶端镶嵌着一颗惨白兽牙的骨杖,杖身缠绕着几缕干枯的黑色毛发。整个人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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