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州卫守备赵虎,早已得了消息。
这位靠着世袭上位的边将,生得虎背熊腰,脸上一道斜跨鼻梁的刀疤更显嚣张跋扈。
他听闻李秉来了,只撇了撇嘴,对身边的亲兵道:“不过是个酸儒御史,还敢管老子的事?备好金银玉器,再挑几个能说会道的师爷,待他来了,好生招待便是。”
他料定,这李秉和从前那些官差没两样,见了好处,便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他姑父是陕西指挥佥事,在西北地面上,谁敢不给几分薄面?
可他万万没想到,李秉的勘核团刚进卫所,连口水都没喝,便直奔城外的良田而去。
那片土地,水草丰茂,正是赵虎从陈守义等军户手中侵占的千亩沃土,如今种满了冬小麦,长势喜人,绿油油的麦浪在风里起伏,看得人心头发颤。
“勘核团办事,闲杂人等,悉数退下!”李秉一声令下,巡察御史们当即散开,吏员们扛着丈量土地的标尺、提着笔墨竹简,开始逐亩丈量,登记田亩的四至边界,每一个数据都记得明明白白,容不得半点掺假。
赵虎闻讯赶来,见此情景,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大步走到李秉面前,皮笑肉不笑地拱手道:“李御史远道而来,一路辛苦,怎的不去卫所歇息?反倒来这田间地头吹风?”
李秉抬眼看向他,目光如刀,锐利得仿佛能劈开人的心肝:“赵守备,本官奉旨勘核军田归属。查得这片土地,登记在册本是甘州卫军户私产,怎的如今成了你的名下之物?”
赵虎脸色一僵,随即梗着脖子道:“御史说笑了!这些都是末将花重金开垦的荒地,何来侵占一说?卫所的账册上,可都记着呢!”他说着,便让亲兵去取账册,那账册上的字迹,早已被他篡改得面目全非。
“荒地?”李秉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不屑,他转头看向缩在人群后的陈守义,朗声道,“甘州卫军户听着,凡有旧地契为证,证明此地归属者,皆可上前作证,本官为尔等做主!”
陈守义浑身一颤,攥着怀里的地契,手心全是冷汗。
他看着赵虎凶狠的眼神,双腿发软,几乎要站不住,可当他想起家里饿肚子的小孙子,想起三代人守着的土地,想起这些年受的欺压与屈辱,心头陡然升起一股豁出去的勇气。
他咬着牙,从人群中走了出来,颤巍巍地举起地契,声音沙哑却坚定:“回、回御史的话!这片地,是洪武爷分给俺家的军田!有地契为证!”
“还有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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