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对声,像是被掐断了源头,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再也没人敢出言嘲讽,更没人敢笃定羊毛绝不可用。
有人盯着羊毛布料,悄悄和身旁的人低声嘀咕,语气里没了先前的笃定,只剩迟疑:“这羊毛看着当真干净,一点味道都没有,织出来的布也像样,难不成真能用来售卖?”
“谁知道呢,明日看匠人现场织造就知道了,若是真能织出好布料,咱们的工坊可就有救了。”
“大将军王既然敢当众承诺,想必是有十足把握,或许这羊毛,真能成江南的新出路。”
话音落下,庭院里依旧安静,却不再是先前的压抑,多了几分压抑不住的躁动与迟疑。
众人面面相觑,眼神里满是复杂。
有人依旧皱着眉,心里还存着偏见,觉得即便布料看着好,百姓也未必肯买;有人却已然心动,盯着成品暗暗盘算,若是真能大规模织造,自家工坊就能起死回生。
方才最反对的几个布商,悄悄凑到展台边缘,想伸手触摸又碍于身份不敢造次,只能反复打量,将信将疑的神色写满脸上。
待众人稍稍平复惊愕,布商张万昌率先收回目光,却没立刻开口,只是捻着下巴的长须,眉头紧锁,眼神在羊毛成品与台下众人之间来回游移。
紧随其后,松江老工坊主刘敬贤拄着拐杖,气呼呼地踱到廊下,与几位年纪相仿的工坊主凑到一处,其余苏州本地的布商、小坊主也三三两两聚拢,形成了三个泾渭分明的小圈子——有人满脸凝重、反复摩挲成品,有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还有人攥着袖中的算盘,指尖不住地摩挲,心里打着各自的算盘。
廊下东侧,以刘敬贤为首的几位老工坊主,早已对着羊毛成品连连摇头,脸上写满了“不可行”的笃定。
刘敬贤将手中摩挲过的羊毛短褂样本往石桌上一放,重重叹了口气,拐杖往地上一顿,声音洪亮却带着浓浓的不屑:“诸位,你们也都瞧见了,这羊毛看着是干净,可终究是草原上的东西!江南百姓住的是水乡,穿的是轻薄透气的衣料,谁肯穿这羊毛做的衣裳?再说了,牧民们常年放牧,身上沾着膻味,倒也能忍,可咱们江南的仕宦人家、寻常百姓,个个爱洁净,便是洗得再干净,骨子里怕是还留着那股子草原膻气,谁买账?”
身旁一位苏州本地的小坊主,年近五旬,世代经营麻布作坊,闻言也连连点头,附和道:“刘老工说得是!我这辈子织了半辈子布,试过无数杂料,羊毛这东西,纤维粗硬,就算纺成线,也比棉线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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