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愿苛责过重,一心想着以仁德感化,盼着君臣同心、士民共治,共筑大明盛世。
他并非闭目塞听,也并非不知民间疾苦,这些年,他日日批阅奏折至深夜,数次微服出宫体察民情,清楚知晓江南、江北土地兼并愈演愈烈,农户流离失所,可他始终不愿相信,那些饱读圣贤书、口口声声忠君爱国的士绅,那些世袭爵位、享大明荣宠的勋贵豪强,会真的置江山社稷于不顾,置万千生民于水火。
可此刻,朱高炽的一番话,彻底戳破了眼前粉饰的太平,揭开了朝堂之下、市井之中最残酷、最贪婪的真相。
朱标缓缓抬眼,目光落在案几上堆积如山的奏折与棉产奏报上,最上方的折子,是户部上个月呈上来的,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河南、山东、北平五大产棉区,年收成逾百万担,棉产总量冠绝天下;旁边的密折,是江南织造府递来的,字字泣血,写着苏州、松江、上海上千家纺织工坊,因买不到棉花,接连停工,数十万织工失业,街头流民日增,饿殍渐现。
此前他看到这些奏折,只当是天灾影响、棉产流通不畅,一次次下旨安抚士绅、督促地方调运棉料,一次次减免赋税、开仓放粮救济流民,耗费了无数心力,却始终治标不治本,始终想不通为何棉产丰饶,却无料可供工坊。
如今再看这些密密麻麻的文字,每一个字都变得无比刺眼,如同针一般扎进他的眼底、扎进他的心里。
那些奏报上看似矛盾的数字,那些地方官含糊其辞的禀报,那些流民无助的哭诉,瞬间有了最真切、最残酷的答案——不是大明缺棉,而是士绅豪强贪得无厌,将海量棉花尽数囤积私仓,捂盘惜售、哄抬物价,把天下万民的生计、大明江山的根基,当成了他们敛财逐利的工具!
他们坐拥万顷良田,榨取农户血汗,低价收棉,高价售卖,全然不顾纺织工坊倒闭,不顾织工家破人亡,不顾流民四起、民心动荡,不顾大明纺织业就此崩塌,不顾北疆刚刚安定的江山,再度陷入内忧之中。他们口中的忠君爱国,不过是谋取私利的幌子;他们标榜的仁善德行,不过是遮掩贪婪的遮羞布。
一股难以言喻的痛心与失望,瞬间席卷了朱标的全身,他微微闭上双眼,鬓边的白发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肩头也似压下了千钧重担,变得佝偻几分。
他想起江南街头,失业织工拖家带口乞讨的惨状;想起北方乡间,棉农被压低棉价,颗粒无收、卖儿鬻女的悲苦;想起自己日夜操劳,一心想让万民安乐,却终究被这群贪婪无度的豪强士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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