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下旬的夏州,日头沉得比中原要晚些。
却也抵不住西天那片火烧云渐渐褪成暗紫。
晚风卷着北境独有的干燥气息,穿过齐国大军连绵的营寨,中军大帐外的刁斗声刚落。
帐内的烛火便被吹得微微摇曳,将案几上摊开的舆图投下斑驳的影子。
帐帘厚重,隔绝了外头的喧嚣。
高孝虞身着玄色织金戎服,肩甲上的兽纹在烛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他斜倚在铺着虎皮的坐榻上,双目轻阖,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仿佛对帐外的一切纷扰都漠不关心。
唯有腰间悬挂的玉佩,随着他平稳的呼吸微微晃动,透出几分与这军帐格格不入的贵气。
帐内另一侧,柳在洲正俯身对着舆图。
他的戎服更为简洁利落,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指节因常年征战而显得有些粗糙。
他手中握着一支笔杆,笔尖蘸着朱砂,在夏州境内的几处城池标记上细细圈点。
柳在洲的眉头微蹙,目光专注地在杭锦、统万城与甘草城之间来回扫视,时而指尖在地图上轻轻敲击,似在推演着兵力的排布与行军的路线。
帐内的烛火恰好照亮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额前的一缕黑发被汗水濡湿,贴在皮肤上,更显其沉稳坚毅。
夏州的七月下旬,白日里依旧酷热难当。
便是傍晚时分,帐内也残留着白日的暑气,混杂着皮革、汗味与淡淡的墨香,构成一种独属于军营的复杂气息。
帐外隐约传来士兵们操练的呼喝声,远处偶尔有战马的嘶鸣划破暮色,都被这厚重的帐帘挡去了大半,只剩下模糊的声响,反而更衬得帐内的寂静。
就在这时,帐帘被轻轻掀开,一股带着沙尘的晚风随之涌入,吹得烛火猛地晃动了几下。
一个身着轻甲的军士躬身走了进来,他的脸颊被晒得黝黑,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身上的甲胄沾着些许尘土,显然是一路疾行而来。
军士进门后,脚步未敢有半分停顿,径直走到高孝虞面前,双膝微屈,躬身行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太子,丁将军那边传来了最新的战报!”
说罢,从怀中取出一份折叠整齐的战报,战报的封皮用火漆封口,上面印着丁字的印记。
军士双手将战报高高捧起,姿态恭敬至极,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惊扰了太子。
高孝虞缓缓睁开眼,那双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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