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本能的排斥感沿着脊背爬升,让他几乎想要立刻缩手。
但他忍住了。
塞尔顿强迫自己握紧对方的手,用力恰到好处,以此向对方证明这是一场经过深思熟虑的选择。
萨洛蒙的手指随之缓缓收拢,力道并不粗暴,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锁定感。
主教的神情依旧温和,那双灰色的眼睛平静无波,只有嘴角勾起了一个完美的弧度。
“明智的选择。”他的声音低沉而柔和,“我的孩子,你会看到那个新世界的。”
风声依旧在钟楼之巅呼啸。
而在这无形的高空之上,一枚决定无数人命运的棋子,已经落下。
…………
深夜,公爵府最深处的卧房。
厚重的石墙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连风都被挡在了远处。
壁炉里燃着昂贵的精炼碳,火焰稳定而克制,却驱不散房间里那股挥之不去的寒意。
暗门在壁炉后无声滑开,五皇子兰帕德并未走正门。
他的身影从那条只有历代卡尔文家主与核心成员才知晓的密道中浮现,动作轻得像一道影子。
门外,公爵唯一的死忠亲卫队长已经被提前支开,此刻只负责守住走廊尽头。
这间卧房,成了一处绝对封闭的密室。
卡尔文公爵半躺在床上,身下垫着厚厚的绒毯,肩背却仍微微佝偻。
他手里端着一只精致的瓷质茶杯,可如今那只端着茶杯的手消瘦得近乎枯枝。
他的呼吸带着一种破风箱般的嘶鸣,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与某种看不见的阻力对抗。
明明炉火正旺,他却仍裹着三层厚绒毯,脸上泛着失血般的苍白。
两年前,一切还只是容易疲惫。
再后来是手脚冰凉,是晨起时握剑的手止不住发抖,他连把剑举到胸前的力气都没有了。
所有牧师都说这是操劳过度,所有炼金术师都查不出任何毒素。
检查的结果一次比一次干净,他的头脑依旧清醒得可怕,而身体却在不讲道理地走向崩塌。
正因如此,他才将目光投向过去的皇宫。
摄政王的死过于安静,据说也是心疾,据说也是劳累过度。
可公爵知道,那种死法和自己正在经历的衰败如出一辙。
那是唯一的线索。
而昨天,兰帕德也主动联系了他,说他知晓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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