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得屏幕微微发亮。正文第三段写着:“鉴于林晚星在滨江金融中心项目推进过程中涉嫌数据造假,即日起暂停其项目主管职务,由张涛代理;待内部调查清楚前,按上海市最低工资标准发放基本生活费。”她盯着“2152元”的数字,突然想起王磊昨天站在她办公桌前的样子——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衬衫,袖口磨出了毛边,洗得褪色的布料下能看见手腕上的青色血管,攥着医院催款单的手指关节发白,手背上有个新烫的水泡,边缘还泛着红肿,显然是刚形成不久。水泡周围的皮肤呈粉红色,像一朵微型的花。“林姐,我妈等着换肾,能不能通融一下,先预支三个月工资?”那时她正对着江屿发来的工作室断水照片焦头烂额,照片里的铁皮水桶漂着几片梧桐叶,叶面上还沾着未干的钴蓝色颜料,像一幅被雨水打湿的印象派画作。她随手翻着考勤表,指尖划过王磊连续三个月的全勤记录:“小王,预支工资要走特殊审批流程,你先填申请表吧,我尽量帮你催。”现在才看清,他申请表上的签名抖得厉害,“磊”字的最后一笔拖得特别长,几乎划破了纸页,墨迹在纸背透印出深深的痕迹。
茶水间的磨砂玻璃门没关严,传来压低的议论声,像毒蛇吐信般丝丝缕缕地钻进耳朵。“听说了吗?林主管为了帮她那个穷画家男朋友,故意给开发商使绊子,把容积率做低了!”“王磊妈都尿毒症晚期了,她还卡着预支款不批,逼得人家没办法才举报……”林晚星接热水的手猛地一抖,85度的热水溅在保温杯的烫金字上,“优秀主管”的“优”字被烫金剥落,露出底下粗糙的贴纸底纹,上面隐约能看见出厂时的条形码,像一道丑陋的疤痕。热水滴在手背上,烫出一片红痕,她却浑然不觉。她想起这个保温杯是去年公司年会上抽的三等奖,当时还嫌弃烫金字太俗,现在却发现,连这层廉价的假烫金都快掉光了,如同她岌岌可危的职业尊严。杯底的防滑垫已经脱落,露出塑料本色,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星”字,是她刚入职时用指甲划上去的。
下班时路过王磊的工位,他的抽屉没关严,半张病历单从缝隙里掉出来,像一片被风吹落的苍白叶子。林晚星弯腰捡起,纸页边缘被手汗浸得发皱,上面的油墨都晕开了:“慢性肾功能衰竭(尿毒症期),建议尽快安排血液透析或肾移植”。日期是上个月10号,正是滨江项目启动的日子。病历单背面用2B铅笔写着几行字,字迹被反复涂抹过,能辨认出“李总”“模型截图”“十万押金”几个词,铅笔印被指腹摩挲得发亮,有些地方甚至磨穿了纸页,露出底下的白色纤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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