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勺药糊,等他平静下来,沉沉地昏睡过去,才示意莱昂纳尔跟她出去。
两人回到客厅。波琳娜关上门,在沙发上坐下。她挺直的背脊终于微微弯了下来。
波琳娜说得很直接:“医生说他撑不过秋天。脊柱癌,去年开始痛,现在痛到鸦片也没用了。冬天的时候他还能到草坪上走走,现在……”
莱昂纳尔凝视着这个女人:“你看起很累。”
波琳娜笑了笑:“整整四十年了,从1843年在圣彼得堡第一次见他开始。那时候我二十四岁,他二十五岁。我刚刚结婚不久。”
她看向窗外,眼神飘得很远:“路易是个好人。他理解。我们三个……成了奇怪的家庭。伊万跟着我们从俄国到德国,再到法国。
他总在我们附近,但从不越界。他建了这座木屋,说要有自己的空间。但其实……他只是不想给我添麻烦。”
“你爱他吗?”莱昂纳尔问出口才觉得唐突。
但波琳娜没有生气。她想了想,缓缓说:“爱有很多种。我对伊万的感情……他就像一件珍贵而脆弱的瓷器。
他太敏感,太容易受伤。所以世界伤害了他,我就想保护他。四十年,我已经习惯了。”
说到这里,她站了起来:“茶应该好了。您坐一会儿。”
波琳娜离开后,莱昂纳尔才开始仔细打量这间客厅。
他看到书架上除了书,还摆着一些俄罗斯小物件——彩绘木盒,陶瓷娃娃,一个铜制茶炊。
客厅的墙上还挂着一幅小画,画的是俄罗斯乡村的雪景。
屠格涅夫虽然住在法国,并且认为自己精神上是个德国人,但他的根终究还在俄国。
在身体垮掉以前,他每年都要回去住上几个月,顺便和托尔斯泰吵吵架。
没一会儿,波琳娜端着茶盘回来了,茶盘上两只精致的瓷杯里正冒着白气。
波琳娜把其中一杯放在莱昂纳尔面前的茶几上:“这是正宗的中国红茶。”
莱昂纳尔端起来抿了一口,熟悉又陌生的味道直冲鼻腔,竟然真是“泡的茶”,而不是英国流行的煮茶。
更令他感到惊讶的是,这杯子里的还真是中国红茶,而且应该是武夷山产的,不是那种印度锡兰的西贝货。
两人开始沉默地喝茶。远处传来鸟鸣,还有塞纳河上隐约的船笛声。
这是个宁静的午后,但房间里弥漫着即将到来的永别。
波琳娜放下杯子,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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