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3年9月19日,巴黎北站。
清晨的雾气还没有完全散去,车站高大的玻璃穹顶下已经聚集了黑压压的人群。
蒸汽机车喷出的白汽,让一切都显得朦胧而肃穆。
莱昂纳尔拄着手杖走进车站,参与这场盛大的告别仪式。
屠格涅夫的遗体在邮政乘客办事处庭院里停放了半个月,终于获得沙皇政府的许可,将被运回俄国安葬。
来送行的人群,超过四百人,巴黎文化界的名流几乎倾巢而出。
莱昂纳尔一眼就看到了爱弥儿·左拉,他正和阿尔丰斯·都德站在一起,于斯曼、莫泊桑等人也聚在一起。
莱昂纳尔还看到了自己索邦的老师,历史学家埃内斯特·勒南,他同样是屠格涅夫的密友之一。
还来了很多俄国人。男人们留着浓密的胡子,女人们裹着深色的披肩,他们用俄语低声交谈着。
车站的邮政乘客办事处庭院里,停着一节黑色的货运车厢,从敞开的车厢门,能看见里面放着一具深色的灵柩。
灵柩上覆盖着黑色绒布,车厢旁站着四个俄国东正教神父,穿着黑色的长袍,手持香炉和十字架。
灵柩周围已经摆满了花圈。白色的百合,红色的玫瑰,还有用柏树枝编成的花环。
花圈上的缎带用俄文和法文写着悼词——“致伟大的艺术家”“俄国文学之光”“巴黎永远的朋友”。
波琳娜·维阿尔多同样站在车厢旁,同样穿着一身黑色的礼服,特地用面纱遮住了脸。
她的丈夫路易·维阿尔多站在她身边,扶着她的一只胳膊。
莱昂纳尔与众人简单寒暄后,车站的钟敲响了,仪式要开始了。
第一个发言的是法国文学家协会的主席埃德蒙·阿布,他代表全体法国作家,向屠格涅夫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他的逝世是文学界的巨大损失,但他的作品将永存!”
埃德蒙·阿布的发言不长,但很得体。他说完后,人群响起掌声。几个俄国人摘下帽子,朝灵柩鞠躬。
第二个发言的是巴黎的俄国侨民领袖格里高利·维鲁博夫。
他先用俄语说了几句,然后换成法语,在高度赞扬了屠格涅夫为俄罗斯人民和俄罗斯文学做的贡献后,他总结道——
“今天,他的遗体终于要回到祖国了。这对我们所有在巴黎的俄国人来说,是一种慰藉。他终于要回家了。”
格里高利·维鲁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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