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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头抬起头,满是褶子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睡不着,出来瞅瞅。这新房,亮堂是亮堂,就是听不见山里的风声了。”
两人都沉默了。风卷着雪粒子,打在脸上,冰冷刺骨。
“东子,还在为二愣子的事儿犯愁?”老王头把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
林东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
“王叔,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让大伙有钱了,人心咋反倒不如以前齐了?”
老王头看着远方连绵的雪山,目光悠远:“人心没变,是山里的规矩变了。”
他指了指深山:“以前,咱们进山打猎,最怕的不是熊瞎子,是啥?是落单。”
“落了单,你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可能冻死、饿死。所以大伙心齐,因为不齐,就没法活。”
“可现在,山还是那座山,但咱们不用再看它脸色吃饭了。‘兴安猎人’这块招牌,是新的林子,钱就是里头的猎物。”
“可这林子里的规矩,跟老林子不一样。有人想多占,有人怕吃亏,这不奇怪。”
林东的心猛地一震,他好像抓住了什么。
老王头接着说:“你以前是好猎手,带着大伙在山里找活路。现在,你还是那个头儿,只不过要带着大伙,在人心里这片新林子里,立个新规矩。”
那天,林东和老王头在老槐树下聊了很久。
下山时,天光已经大亮。
新村的轮廓在雪中清晰无比,家家户户的灯光已经熄灭,烟囱里的烟却更浓了。那是生活的气息。
回到办公室,林东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处理孙二愣子,而是起草了一份《靠山屯集体企业分红及管理条例》。
条例里,有奖,有罚,有对未来的规划,也有对困难户的帮扶。
最重要的一条是:凡侵占集体利益者,按货值三倍赔偿,并取消当年分红资格,但集体仍会保障其基本生活。
下午,全村开大会。
林东站在台子上,没说太多大道理。他只讲了老王头那番话。
“以前,咱们靠山屯的印记,是山林给的,是饿肚子给的,那是穷印记。”
“现在,咱们的日子好过了,就得自个儿给自个儿立个新印记。这个印记,叫规矩,也叫良心。”
他看着台下的孙二愣子,声音沉稳:
“二愣子,按规矩,你该赔的赔,该罚的罚。但你还是靠山屯的人,只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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