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路灯昏黄的光渗进来,切割着他雕塑般凝固在椅子上的身影。桌上摊着战术笔记,笔尖悬停,墨迹早已在纸面洇开一个黑洞,如同他此刻的心。朱石磊倒下的情景,战友们盔甲缝隙里透出的死寂眼神,轮番碾过神经。哀兵……哀兵如何能战?他指节捏得发白,几乎要嵌入掌心。
刺耳的座机铃声猛然撕裂死寂。他一把抓起话筒,虎之芗处长沙哑的声音撞入耳膜:“乐正军!司令员命令,明早8点,格斗馆,誓师大会!”命令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电话挂断,忙音单调地响着,像倒计时的丧钟。乐正军缓缓放下话筒,冰冷的塑料硌着掌心。时间!只有一夜!一夜之间,如何把这一盘散沙,重新熔铸成锋利的刀?
他猛地站起,像困兽般在狭小的空间里踱步。盔甲的影子被路灯拉长,扭曲地投在墙壁上,如同无声的拷问。讲道理?太苍白。谈荣誉?太空洞。朱石磊的名字……是此刻最锋利的刀,可如何握住刀柄,而不被它割得鲜血淋漓?他停在窗前,额头抵上冰冷的玻璃,窗外是沉沉的军营夜色,和他此刻的心一样,沉重得透不过一丝光。
就在绝望的藤蔓即将彻底绞紧心脏的瞬间,一个声音,仿佛穿透了百年的尘埃与战火,带着古老青铜器般的苍凉与重量,幽幽地、却又无比清晰地,在他灵魂最深处、那个打坐着烈祖父的佛龛中响起:
“骨灰盒……”
当空炸雷!乐正军浑身剧震!瞳孔骤然收缩。
那声音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沉重的马蹄,敲打在时间的鼓面上:
“……军令状。”佛龛烈祖再度三字炸雷。
轰——!
仿佛一道撕裂黑夜的闪电劈入脑海!乐正军猛地挺直了脊背,一股滚烫的、近乎毁灭性的战栗从尾椎骨直冲头顶!眼前不再是冰冷的玻璃,而是血与火焚烧的战场,是先祖以笔为刀,劈砍官僚贪墨恶兽的决绝背影!哀伤?不!哀伤必须燃成焚天的烈火!军令状不再是纸上的字,而是用生命和最后的归途写下的血契!
他缓缓转过身,黑暗中,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骤然爆发出熔岩喷发般的光焰。一个石破天惊的念头,带着先祖的杀伐之气,在他心中轰然铸成!😀
深秋的寒夜里,乐正军裹着军大衣,站在朱石磊家门口,活像冻僵的企鹅。他盯着门铃研究了半分钟,终于下定决心按下去,门铃“叮咚”一响,吓得他差点把军帽都甩飞了。
门开的瞬间,奥克兰姑娘阿纳斯塔西娅裹着羊绒睡袍出现,栗色长发乱蓬蓬的像团蒲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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