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茶社“的匾额。晨雾未散时,常能看见几个汉子抱着粗陶茶碗进进出出,谈笑声中夹杂着“今年盐价““稻子收成“的家常。但熟稔的人都知道,当第三盏茶续水时,话题总会悄然转向省城报纸上被油墨掩盖的真相。八仙桌下暗格藏着油印机,后院水井里浮着防水竹筒,就连院角那株歪脖子枣树,树皮上都刻着只有袍哥能懂的联络暗号。
陈铁匠的铺子永远飘着铁锈与木炭的焦香。他总爱戴着那副裂了缝的牛皮手套,铁锤起起落落间,火星在青砖墙上撞出细碎的金斑。外人只见他为乡民打造锄头镰刀,却不知深夜的炉火映红时,他正在锻造特制的匕首——刀身淬了七次火,刃口嵌着极细的血槽。某次打造二十支鸟铳枪管时,他三天三夜未合眼,熬得眼白布满血丝,却在交货时只字不提,默默往杨雪峰手里塞了把新打的菜刀:“给嫂子带的,切肉省力。“
兰三喜的凿子声总与镇东头的更鼓应和。他蹲在牌坊下雕琢祥云纹时,嘴角永远挂着憨笑,任孩童们摸他腰间叮叮当当的工具袋。但每当夜幕降临,他会悄悄溜进袍哥小院,用刻碑的手艺在青石板上复刻地图。有次军阀探子突然搜查,他情急之下将未完成的军事布防图雕成了花鸟纹,骗过了所有人的眼睛。后来在石碑上凿“剑魄长存“时,他特意在落款处刻了朵极小的木棉花——那是龙鸣剑革命军的暗号。
周梅森的竹梯永远架在不同的屋檐下。当他在屋顶修补瓦片时,耳朵比瓦匠的水平仪还敏锐。哪家婆娘骂街时提到“省城来的官老爷“,哪个脚夫喘气时嘀咕“运了十车洋枪“,都会变成他茶碗底的暗语。他发明了独特的传讯方式:晾在绳上的蓝布衫摆向东南,代表“平安“;若衣角系着红布条,则意味着“速来“。有次他装成卖麦芽糖的小贩,硬是顶着烈日跑了三个时辰,将重要情报藏在糖人空心的龙嘴里。
某个月圆之夜,小院的桂花突然全开了。杨雪峰站在天井里,听着陈铁匠打铁的余韵、兰三喜凿石的轻响,还有周梅森翻墙时碰落的瓦当声,忽然想起龙鸣剑书房里那幅《五宝镇山河图》。风掠过屋檐下的铜铃,恍惚间,他仿佛看见无数星火正从这不起眼的小院蔓延开来,终将照亮整个巴蜀大地。
立冬后的第五日,袍哥分会小院的梧桐叶已落尽,陈铁匠带来的火盆噼啪作响,将众人的影子映在糊着报纸的窗棂上。杨雪峰摩挲着粗陶茶碗,望着碗底沉淀的茶叶,正与兰三喜商议如何接应邻县的盐工罢工。突然,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门闩“咔嗒“一声被撞开。
周梅森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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