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来。更荒诞的是,某部炊事班刚架起铁锅准备煮饭,对面竟派人来借花椒,说是自家厨子炒的回锅肉总差那股麻味。
张二娘在区委秘密联络点整理文件,煤油灯把墙上的地图照得忽明忽暗。她用红笔圈出五宝周边的势力范围,那些代表不同派系的符号像随时会游走的毒蛇。忽然窗外传来卖醪糟的吆喝声,暗号无误,联络员翻墙而入,带来最新情报:速成系与保定系的将领们,昨晚竟在成都的戏园子包了场子,边听《白蛇传》边划分地盘,散场时还互相拍着肩膀称兄道弟。
暮色四合时,五宝的街巷飘起炊烟。挑着担子的小贩终于敢扯开嗓子叫卖,孩子们追着滚落的竹陀螺嬉笑奔跑。只是每个街角都蹲着抱枪打盹的民团士兵,他们腰间的手榴弹和背后的汉阳造,提醒着所有人——这短暂的安宁,不过是暴风雨间隙的片刻喘息。
腊月里难得放晴,五宝镇的青石板路蒸腾着湿冷的雾气。檐角垂落的冰棱被阳光镀上金边,融化的水珠坠在水洼里,惊得蹲在井台边浣衣的妇人缩了缩冻红的手指。街角老槐树上新贴的“安民告示“被风掀起边角,墨迹未干的“禁止私斗“四字旁,不知哪个顽童用炭笔添了个吐舌头的鬼脸,歪斜的线条给肃穆的白纸添了几分生气。
三辆美式威利斯吉普车突然轰鸣着碾过碎石路,惊得路边芦花鸡扑棱棱窜进篱笆。车身溅起的泥浆甩在墙根,把“保境安民“的标语糊得斑驳。头车急刹时扬起漫天尘土,呛得蹲在茶馆门口嗑瓜子的老汉直咳嗽。待尘埃落定,锃亮的马靴率先探出车门,靴筒上沾着暗红泥点,显然刚经历过长途跋涉。
李彬扶着车顶起身,呢子大衣下摆扫过车门上的青天白日徽记。他抬手整了整大檐帽,铜制帽徽在阳光下刺得人眯起眼。军装上的铜纽扣擦得能映出人影,每颗都系着崭新的黄铜丝,肩章上三颗银星泛着冷光。腰间那柄雕花佩剑随着步伐轻晃,剑鞘上镶嵌的绿松石掉了两颗,却无损其精致,褪色的红绸剑穗倔强地扫过绑腿,每道褶皱都像用直尺压过般笔挺。
他摘下雪白的鹿皮手套时,虎口处新结的疤痕泛着粉紫色,在冷白的皮肤上格外醒目。茶馆里几个老兵油子对视一眼,其中独眼老邱咂了口劣质烧酒,喉结滚动着说:“这疤是勃朗宁手枪磨的,没三个月打不出这成色。“话音未落,李彬已经转身,军大衣下摆带起的风掀翻了老邱脚边的火盆,炭灰扑簌簌落在他打着补丁的棉鞋上。
午后的五宝镇突然热闹起来,茶馆里的说书声戛然而止,挑水的汉子忘了挪步,连街角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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