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城的每一块砖瓦都在等待最后的时刻。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硝烟时,日军的坦克轰鸣声已经逼近中华门。陈云飞握紧手中的步枪,看着身边战士们将最后几枚手榴弹绑在身上。“记住,“他的声音在晨雾中回荡,“我们身后,是四万万同胞!“话音未落,第一发炮弹在不远处炸开,掀起的气浪卷着碎石,将南京城最后的黎明,染成血色。
夜幕如同浸透墨汁的棺椁,严严实实地扣在南京城上空。远处紫金山方向的火光渐渐黯淡,取而代之的是日军探照灯刺破夜幕的惨白光柱,像死神伸出的惨白手指,在断壁残垣间来回游弋。陈云飞伏在朱雀路西侧的瓦砾堆后,寒风卷着刺鼻的硝烟钻进他开裂的唇缝,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压下胸中翻涌的悲怆——三小时前,他刚把最后一具川军兄弟的遗体拖进防空洞。
“旅长,鬼子的铁王八来了!“侦察兵王虎的低语混着牙齿打颤的咯咯声。陈云飞眯起眼睛,透过半塌的砖墙望去,五道幽蓝的履带碾过满地碎玻璃,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九七式坦克的炮管缓缓转动,每一次金属摩擦声都像冰冷的钢针直刺神经。坦克后方,荷枪实弹的日军步兵呈扇形散开,刺刀在探照灯下泛着冷光,皮靴碾碎瓦砾的声响如同死神的脚步声。
陈云飞摸了摸腰间仅剩的三枚手榴弹,转头看向二十米外的邓邕华——这个曾经能徒手扳倒公牛的五宝汉子,此刻右臂用绷带吊在胸前,左手紧握着那把豁口的汉阳造。二十名战士像潜伏的猎豹般趴在废墟中,有人将最后几颗子弹压进弹仓,有人握紧了背上的大刀,刀刃上还凝结着雨花台战斗时的血痂。
当坦克履带碾过街道中央的邮筒残骸时,陈云飞猛地扯下脖子上的红布条狠狠挥动。霎时间,两侧废墟爆发出密集的枪响,捷克式轻机枪喷出的火舌在暗夜中织成红色的网。走在最前的日军曹长甚至来不及反应,眉心就绽开一朵血花。三枚手榴弹拖着尾烟划过夜空,在坦克群中炸出刺目火光,弹片削断电线杆的瞬间,缠绕的电线迸出的火星照亮了战士们充血的双眼。
“八嘎!反击!“日军指挥官的怒吼穿透硝烟。坦克炮管调转方向,第一发高爆弹精准命中街角的茶楼。陈云飞被气浪掀翻在瓦砾堆里,耳膜嗡嗡作响,嘴里全是混着碎石的血腥味。他挣扎着抬头,看见李二柱抱着炸药包冲向侧翻的装甲车,却在离目标三米处被机枪扫中,年轻的躯体在爆炸的火光中化作漫天血雨。
“撤!分散突围!“陈云飞嘶吼着拽起身边的新兵。战士们如同黑色的幽灵,顺着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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