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南京城被硝烟与绝望笼罩。陈云飞的军靴陷进半凝固的血泥里,发出黏腻的“啵唧”声,他下意识攥紧了腰间早已空膛的驳壳枪。弹片削断的电话线垂在断墙上,裹着冰晶的铜丝在风中摇晃,像是无数垂死者伸出的手指。
李彬的灰布军装上结着暗红的血痂,左额缠着的绷带渗出新鲜的血珠。他颤抖着摸出半包受潮的香烟,火机连打三次才迸出火星,却被突如其来的气浪掀翻在地——紫金山方向腾起一团蘑菇云,碎石混着冻土砸在指挥部坍塌的瓦当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连长,三排的弟兄...”李彬的声音卡在喉咙里。陈云飞顺着他颤抖的手指望去,雨花台方向的断壁残垣间,半截青天白日旗斜插在焦土上,旗杆顶端的铜球已经扭曲变形。阵地前沿散落着成排的汉阳造步枪,枪托上还缠着浸透血的布条,那是昨夜牺牲的战士们用最后力气捆上的。
风裹挟着焦糊味掠过两人发梢,陈云飞突然弯腰捡起块染血的怀表。表盖内侧的合影被弹片划得支离破碎,却还能看清穿旗袍的女子在南京城的梧桐树下浅笑。他记起清晨突围时,通讯兵死死攥着这块表咽下最后一口气,表盘玻璃下还沾着凝固的血渍。
“撤吧,宪兵队的卡车在挹江门等。”李彬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陈云飞却盯着地平线尽头翻涌的黑烟——那里飘来零星的日语吆喝,混着刺刀挑开麻袋的声响。忽然,废墟深处传来微弱的呜咽,像是受伤的幼兽。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伸手按住了腰间的手榴弹,血腥味在齿间蔓延,比任何誓言都更清晰。
寒风裹挟着硝烟,如死神的低语,在南京城上空盘旋。雨花台,这座曾经见证无数忠魂的圣地,此刻沦为了人间炼狱。
陈云飞和李彬带领着残余的士兵,踏着满地的碎砖烂瓦,艰难地朝着雨花台方向行进。一路上,残破的民居在大火中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烧焦的梁柱随时可能坍塌。街道上,横陈着平民百姓的尸体,他们脸上的惊恐与绝望凝固成永恒的画面,有的怀中还紧紧抱着早已没了气息的孩子。寒风卷起地上的碎布片和灰尘,在空中打着旋儿,仿佛是逝者的冤魂在哭诉。
越靠近雨花台,空气中的血腥味愈发浓烈,那是一种混合着铁锈味和腐臭的刺鼻气息,令人作呕。远处,枪炮声虽已停歇,但偶尔仍有零星的枪响传来,在寂静的战场上格外刺耳。
当他们终于抵达雨花台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呆立在原地,仿佛被钉在了地上。曾经茂密的树林,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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