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所以莫不顾其家者,而陛下独不顾其家,人情乎?】
“此子……此子胆大包天!”
朱棣猛地一拍面前的案几,震得碗碟叮当作响,他非但没有像朱元璋那般暴怒,反而两眼放光,脸上竟涌起一股奇异的、近乎兴奋的潮红,
“句句诛心!字字见血!骂得好!骂得痛快!”
他心中积压的对那个擅自将自己“太宗”庙号改成“成祖”的后代子孙的不满,此刻仿佛都随着海瑞这酣畅淋漓的痛骂宣泄了出来。
朱棣只觉得胸中一口郁气长舒,痛快无比。
他是个将军,拿得起放得下,子孙不肖?骂醒便是!这海瑞,倒是个有种的!
朱元璋霍然转头,凌厉如刀的目光狠狠剜了朱棣一眼。
朱棣接触到父皇那几乎要杀人的眼神,心头一凛,兴奋之色稍敛,但眼中的快意却并未完全消退,只是微微垂下了目光。
【大臣持禄而好谀,小臣畏罪而结舌,臣不胜愤恨!是以冒死,愿尽区区,惟陛下垂听焉!】
海瑞奏疏的结尾,如同最后一声悲壮的号角,在天幕间久久回荡。
那份以必死之心写就的谏言,那份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孤勇,透过冰冷的时空,沉沉地压在奉天殿前每一个人的心头。
朱元璋死死盯着天幕上那个渺小却顶天立地的身影,胸膛剧烈起伏,脸色阴沉得能滴下水来。
他恨!恨那个不肖子孙嘉靖的昏聩无能,竟逼得臣子要用抬棺死谏这种惨烈的方式!
这简直是在抽他朱元璋的脸,在抽整个朱明皇朝的脸!一股被冒犯的暴戾在血脉中奔涌。
然而,另一股更深的、属于开国雄主的理智和冷酷,也在他心底翻腾。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声音沙哑干涩,像是砂纸摩擦着生铁,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的重量,清晰地砸在死寂的殿前:“海瑞……此子,骨头够硬!是条汉子!但……”
他顿了一顿,眼中寒芒如冰锥,“不可杀!”
群臣愕然抬头。连朱棣都诧异地看向父皇。
“此等刚烈之臣,杀之,徒留千古骂名,更寒尽天下士子之心!”
朱元璋的声音低沉下去,却更显森然,
“然则,亦不可重用!今日他能抬棺骂嘉靖,他日若……”
他的目光扫过阶下诸臣,那眼神冰冷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
“若后世之君稍有不顺其意,他又当如何?此风一开,后世之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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