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扫过案上那尊和田玉雕的送子观音,又戳了戳旁边錾刻着缠枝莲纹的青铜冰鉴,"南海珍珠串的帘子,云锦裁的帐幔,连炭盆都是前朝宫里的样式……"她突然抓起博古架上一只雨过天青瓷瓶,"咣当"砸在波斯地毯上,碎瓷溅起来划破了孙开颜的裙角,"那怎么才算不凑合?要住进金銮殿才够吗?"
孙开颜的嘴角牵了牵,像是不慎被鱼钩刺破的手指,笑容带着疼痛的抽搐。
她抬手抚过鬓角,青丝中夹杂的几缕银线在烛火下泛着寒光:"哎哟,娘哪有那本事。"尾音打了个转,忽然泄出几分凄惶,"要不是娘人老珠黄了,倒是也想试试......"
她的话音未落,窗外骤然卷进一阵刺骨的寒风。
猩红幔帐被吹得翻飞,将孙开颜裹在了一片血色之中。
她抬手拨开罗帷时,指节上那颗祖母绿戒指硌在绸缎上,发出细微的"嘶啦"声。
"可惜啊......"她对着铜镜抚过眼角细纹,镜中倒映的烛焰恰好照在颧骨处,将那几粒褐色雀斑映得愈发明显,"红颜易摧残,岁月不饶人。"
谢雨柔看着铜镜里重叠的两张面孔,她的唇形与母亲如出一辙,却像被刀削过般锋利。
烛火在菱花镜的折射下,将她们之间的空气都灼烧得扭曲起来。
"你急匆匆的让人送信给我叫我来做什么?"谢雨柔突然开口,声音像碎冰坠地。
孙开颜转身时腰间的禁步发出细碎声响,金线刺绣的百鸟裙裾扫过满地碎瓷:"娘想你了呗。"
她伸手要碰女儿的脸,却被对方偏头躲开,染着凤仙花汁的指甲在半空中划出五道猩红残影。
“病?”
谢雨柔冷笑一声,猛地抬手掀翻案几。
紫檀木雕缠枝莲纹的桌案“轰隆”砸向地面,滚烫的茶水泼溅而出,碎瓷飞溅,水雾蒸腾起一片薄烟。桌腿断裂的“咔嚓”声回荡在寂静的屋内,像是某根紧绷的弦终于断了。
“你不过就是因为我没有按时给你银子,没有按你的要求给足够银两,想要震慑我罢了。”谢雨柔抬脚踩在倾倒的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盯着孙开颜,唇角噙着一丝讥讽的弧度,“跟我装什么病?你又何曾有过这些疯病?”
她的声音极冷,像是冬日里屋檐下垂挂的冰棱,硬生生地刺入这虚假的温情里。
孙开颜抚了抚鬓角,慢条斯理地从地上捡起一支珠钗,重新簪回发间,丝毫不觉狼狈。她嘴角仍挂着笑容,目光却缓缓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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